一周过后，到了中秋节当天。
路家长辈都在，江晚霁想选一件大方得体的连衣裙。
她拿着衣服，在镜子前来回比划，纠结。
靠坐在沙发椅背上的路韶光，看着媳妇儿在镜子前因为纠结皱起眉头时，她那较真儿的模样令路韶光心疼又忍不住低笑出声，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起身走过去。
他从背后圈住江晚霁的腰，下颌抵在她肩窝，鼻尖蹭过她颈间淡淡的发香：
“不用挑了，你穿哪件都好看。”
江晚霁回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嗔道：
“那不一样，今天第一次跟你回家里过中秋，总得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路韶光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抬手从挂着的衣裙里抽出那件米白色真丝连衣裙，帮她拢了拢裙摆：
“就这件吧，素雅大方，长辈们肯定喜欢。”
“我记得这件衣服是去年领证后我送你的，从来没见你穿过。”
说着他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
拿起这件裙子，江晚霁就回想起来，当时他们刚领证没几天，没住在一起。
前脚路韶光刚和她说完做好她该做的事情就行，后脚就啪啪打脸，提着这件裙子出现在她的住处，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要和她同居。
从客气疏离到借着江晚霁失眠时的医嘱再到除夕夜……
现在想来，就是他的步步为营啊。
江晚霁抬手捶了下他的胳膊，弯着眼睛笑：
“还好意思说？路总，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你送我这条裙子的场景?”
路韶光收了收圈在她腰上的手，把人更紧地贴在自己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人戴衣冠，我只想为了你的快乐买单。”
“况且就算不是那一天，我美丽又动人的妻子，总不能一直放你在外面住，我不放心。”
江晚霁耳根泛起热意，拿着裙子转身推开他进了衣帽间换衣，出来的时候路韶光正靠在门边等她，米白色衬得她肤色莹润，领口小小的珍珠扣衬得气质温婉得体。
路韶光眼睛亮了亮，上前替她理了理微微翘起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引得江晚霁轻轻颤了一下。
“看吧，我说了这件最好看，衬得我老婆像天上洒下来的白月光。 ”路韶光低笑着赞了一句，
江晚霁脸一热，路韶光轻扶着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扫过他的脚踝，
她问：“真的可以吗？”
“江大律师，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实力，也相信我的眼光。长辈们肯定喜欢，而且我也喜欢。”
他拿起玄关处提前备好的礼品，牵着她的手出门：
“走吧，长辈们都在家等着呢。”
车子平稳驶近路家老宅，门外远远就闻见院子里桂树飘来的甜香。
从车上下来，江晚霁不由得悄悄攥紧了路韶光的手。
他们结婚将近一年，第一次回来是领证当天，那天路家父母好像发了好大的脾气。
今天是第二次。
她刚搬去铂悦府不久，单独见过林月容一次。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像无数个回旋镖，她站在这里，精准扎到身上。
路韶光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头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安抚：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江晚霁笃定地点头。
今天，路家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甘愿。
管家提前开了雕花铁门，二人沿着铺了碎石的小径往里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路家各房的长辈。
江晚霁跟着路韶光跨进门槛，原本热闹说话的声音陡然一顿，十几道视线齐刷刷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路韶光的二婶最先开了口，指甲划过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发出嗒嗒轻响：
“哟，韶光这孩子终于肯开窍了，带回来个女孩子。”
路家二婶视线扫过客厅里的一众长辈：
“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他们一年前领证的时候没有公开，所以除了路政渊和林月容，没任何人知道路韶光已经结婚了。
路韶光刚要开口，被林月容抢了先:
“韶光，今天是中秋节，也是路家的家宴，你把你的女同学带回来，合适吗？人家不回家过节吗？”
江晚霁一听林月容的语气，欲抽回挽着路韶光的手。
被路韶光淡定地重新扶回他的臂弯。
坐在主位的路政渊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视线扫过路韶光安抚江晚霁时，他轻拍她的手，语气淡得像冰：
“韶光，你随我到书房。”
书房在二楼。他先把江晚霁带到自己原先住的房间，轻声安抚她：
“晚晚，在这等着我就好。”
江晚霁也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所以显得格外淡定。
随后，路韶光就进了父亲的书房。
他也早有准备，一进门就掏出海外分公司上市的文件，放在了红木书桌的正中央。
“爸，这是海外分公司的全部上市审批文件，我已经全部签完字了。”
路韶光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一年前和您的约定，我已经做到。也希望爸也能说到做到。”
路政渊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儿子。
他回想起一年之前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对儿子许下的承诺：你作为路氏继承人，一年的时间让海外分公司上市，就承认江晚霁路家媳妇的身份。
纵横商场多年的老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那只不过是路政渊的权宜之计，哄儿子回来作继承人是真，当初他以为路韶光娶江晚霁是跟家里赌气而已，气消了，他们的婚姻也就自动解除了，万万没想到这小两口儿还认真过上日子了。
路政渊沉了口气，眼前的年轻人早就长到了能撑起整个路氏集团的模样，轮廓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自己，骨子里的执拗也一模一样。
“你为了这么个女人，真的要跟我僵到底？”
路政渊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压了许久的火气，
“她家里普通帮不上你不说，以后指不定要拖累我们路家，你看看她上次见了你妈是什么态度，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比不上韵薇半分！”
路韶光往前半步，语气沉了下来：
“晚霁在法律上是我的妻子，日常我也与她接触最多。她好不好，我最清楚。”
“你！”路政渊气得拿起桌上的镇纸就要往桌上砸，到底还是忍住了，沉沉喘了口气，
“你真就非她不可？”
“是，我非她不可。”
路韶光抬眼，目光坦荡，
“这辈子我就只要江晚霁这一个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