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霁只感觉肩头被一滴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她想分开与路韶光相拥的身体,看看他是不是哭了。却再一次被路韶光紧紧相拥,他带着哽咽:
“晚晚,相信我。在我心里,那纸协议早就已经作废。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我马上又要去外地出差,你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啊?”江晚霁忽闪着她的大眼睛,长睫微动。”
路韶光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保持着一种神秘感:
“暂时保密!”
江晚霁没再追问下去,因为随便去到哪里,只要有路韶光陪在身边,旅途的风景都会美好无比。
江晚霁复诊的日子到了,也是路氏和河英资本签合同的日子。
“晚晚,今天是你复诊的日子,你先去,别误了看诊的时间,我签完合同就去医院找你。”
路韶光稍微低下头,在出门前拥着江晚霁,爱人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能陪在身边,愧疚包裹着他的心。
江晚霁安慰他: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开我的车去。”说完把钥匙硬塞到江晚霁手里。
很快被江晚霁拒绝了:
“还是不要了吧,我打个车去就行了。打车也很方便。”
路韶光才换的新车,她一个人,他又不在身边,万一真的发生了刮蹭,她心里该多过意不去。而且她对那辆车的操控还不熟悉,开起来总有些小心翼翼的,反而容易分心。
路韶光坚持将钥匙交给江晚霁:
“老婆,你应该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他给了江晚霁一个鼓励的眼神,江晚霁盛情难却,但是她总感觉不安心,预感到一会儿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在一个下坡处,她和一辆相对而行的厢货发生刮蹭,车的前门和后门分别被蹭掉了一大块车漆。
厢货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见状立刻从车上下来,嗓门洪亮地嚷嚷起来:
“你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啊!这路这么宽,你非往我这边挤!”
江晚霁本来就因为撞车有些发懵,被他这么一吼,更是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我……我没有挤你。”
江晚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是你速度太快了,而且你好像有点占道了。”
“我占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占道了?明明是你小姑娘家开车毛手毛脚!”
中年男人显然不想承担责任,语气更加激动,甚至开始指指点点。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对着她们这边指指点点,江晚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手心也冒出了汗。
她下意识地想给路韶光打电话,但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他那边应该正在开会,她不想打扰他。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态度蛮横的司机和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股强烈的不安感此刻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头。
她先是报了警,估摸着路韶光不忙了,才打给他。江晚霁仍然惊魂未定,声音有些颤抖
“喂,韶光,对不起。”
路韶光从电话里听到她声音不对劲,眉毛微蹙
“怎么了?晚晚。发生什么事了?”
江晚霁此刻只有把他的新车刮蹭了的心疼和愧疚:
“我……我把你的车刮了。”
“发定位,我马上过去。”
路韶光没再说什么,合同签完字,他向河英资本的总裁表示临时有很重要的事,吃饭的事情交给路氏总监,他要失陪了。
路上他给江晚霁打去电话,他没有说责备的话,只是安抚
“晚晚,只要你人是安全的就好。他指导江晚霁先拍照取证,定责的事交给交警处理,车维修报保险。但是他的小姑娘一定吓坏了。
路韶光赶到现场的时候,江晚霁那么瘦弱的身躯,在那儿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这一幕,给路韶光心疼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晚霁身边,第一时间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江晚霁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瞬间松懈下来,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路韶光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旁边依旧在喋喋不休、试图推卸责任的中年司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理论,而是先帮江晚霁擦了擦眼泪,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
“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说完,他才松开江晚霁,转身走向那个中年司机。
“这位师傅,”
路韶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清楚,交警也马上就到了。责任如何划分,不是你嗓门大就能说了算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处理,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中年司机被路韶光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依旧嘴硬:
“本来就是她的错!开个破车还敢抢道!”
“我的车是不是破车,不劳你费心。”路韶光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但我刚才已经让我太太把事故发生前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保存下来了,相信交警同志看了之后,会有公正的判断。”
他特意加重了“我太太”三个字,宣示主权的同时,也给了江晚霁无声的支持。
中年司机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行车记录仪这一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嘟囔了几句,没再那么嚣张。
周围的围观群众见男主角来了,而且看起来沉稳可靠,也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说刚才好像确实是货车开得有点快,还往中间偏了点。
路韶光没再理会那个司机,走回江晚霁身边,牵起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低声问: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吓到?”
江晚霁摇摇头,又点点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没事,就是……把你的车刮坏了,好心疼。”
一想到那崭新的车身多了几道划痕,她就内疚不已。
路韶光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丫头,车刮了可以修,人没事就好。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想那么多了,等交警来处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由远及近,驱散了江晚霁心中最后一丝慌乱。她看着身边从容镇定的路韶光,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只要有他在,好像再大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交警定责,货车司机主责,江晚霁次责。路韶光的车由对方报保险赔偿修理。
路韶光扶着江晚霁坐上副驾驶,他小心翼翼地为他扣上安全带,见她仍然没有从刚才的事故现场走出来,他知道江晚霁在自责给他刮了车子,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轻轻吻了一下江晚霁的额头
“好了,已经过去了。别再想刚才的事情,要说怨的话你把怨气都撒给我,怪我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让我的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别再责怪自己了好吗?我看了心疼。”
他抱着江晚霁,一直轻抚她因为受惊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以后再也不开车了”
“说什么傻话呢,没事的,问题出来,我们解决问题就是了。况且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否定自己的能力,我的小姑娘是最棒的。”
江晚霁半信半疑:“真的吗?”
“你连你老公说的话都不相信吗?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一直想着错误发生,然后内耗自己,我现在先带你去医院。”
江晚霁被他抱着,下巴点点他的肩头。
等江晚霁状态完全稳定下来,路韶光才稳稳发动引擎,开向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