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韶光牵着她的手,沿着湖边一直走,直到出现了一条静谧的栈桥廊道。这里人相对少一些,他们走到这,停了下来。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到天空最高处,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江晚霁想到了范仲淹写的《岳阳楼记》: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美到令人惊叹,江晚霁正在心里感叹,被路韶光叫住:
“晚晚,你喜欢这里吗?”
他是想听江晚霁的真心话,所以侧过身望向她,深邃的眼眸里裹挟着期待。
江晚霁很真诚地点点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
“嗯,非常喜欢。”
她又将目光转向面前,湖面上的金光投射进她明澈似水的双眸。
“晚晚,你和我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江晚霁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尾音微微上扬。
路韶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双肩,目光比刚才更加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一般。
“既然我们都很喜欢这里,那就约定……以后每年休假的时候我们都要一起来这里,在这儿住上几天,放松放松心情,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期盼。
江晚霁的心猛地一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脆弱与渴望。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说的是每年,可是他们还会共有以后的每年吗?江晚霁并不确定。
“你说……以后的每年,我们都一起来这里吗?”
江晚霁再一次向他确认,他刚才说出口的话,她怕听错了,她更怕他说出来就反悔。
“可我们……不过是……”
后面的话,江晚霁没有说下去。
还记得年初,他们因此闹别扭。以前她执着于要一个答案,后来,江晚霁也想通了,在这段关系中,他们本就不对等。当初也是她主动应下路韶光结婚的请求。
飞蛾扑火,是带着清醒意志的沉沦。
所以,她选择,不再纠结最后的结果,好像,享受中间的过程,也不错。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路韶光千里迢迢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说这些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要你,江晚霁,做我真正意义上的妻子,一辈子。”
听到这,江晚霁捂口,哑然失声。她从未奢望过这一天的到来。
路韶光依然不慌不忙,
“是,我承认我贪心。和你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满足于你做我名义上的妻子,我想要你的人,想要你的心,我想要它们完完全全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是说到这里,他已经眼圈潮红,几近哽咽。
他尽力平息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包装盒,红得耀眼。路韶光把它摊开在掌心,缓缓打开,开口对着江晚霁,是一对纯金的对戒,
“对不起,晚晚,这枚戒指,在我们领证的时候,我就应该让它出现在你的无名指上,由于我个人的原因,让它出现晚了,不知道你还愿意接受它吗?”
江晚霁的视线落在那对戒指上,金质的光泽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她不是不想要,恰恰相反,这是她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悄悄描摹过的场景,她扭捏着转过身,实则在擦眼泪,
“俗气,我才不要。”
路韶光能听出她的口是心非,忙不迭地解释:
“是有一天,我偶然听到你和宋佳佳讲电话,才知道你不喜欢钻戒。”
心机男啊,偷听老婆打电话就偷听了,还说偶然听到的。
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生怕她不答应,
“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挑别的。其实这对戒指还有手镯,手链,项链,耳环配套,我都买下来了。你放心,别的女人在婚姻里有的东西,我会一样不落地补给你,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路韶光见她只是哭,不说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拭去眼泪,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晚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恳切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我可以允许你考虑,给你时间,多久都可以。你可以怀疑,可以犹豫,甚至可以拒绝。但是江晚霁,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晚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沉稳内敛、甚至有些冷漠的男人,此刻竟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紧张得手心都微微出汗。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动、委屈、喜悦……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难以言语。
那八年,对他是喜欢。进入婚姻后,她彻底沦陷,爱上他。
他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她只是一个尘埃里仰望星光的暗恋者。就算现在他们明确了彼此的心意,但是,走进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
它需要阶级相平,门当户对。
面对路韶光的告白,她有些不知所措,仿佛置身梦境,生怕一触碰就会破碎。
良久,她才给出回应。声音有些发涩:
“韶光,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平常也是对我照顾有加。可从我们领证的那天起,我就能看得出来,你父母并不喜欢我,我和我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而你们路家,是不会承认我这个儿媳妇的。”
路韶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紧紧抱住江晚霁贴住自己,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需要你担心这些。你只需要安心站在我身边。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给出承诺的人,现在我既然说出来了,就意味着我能做到,也能保护好你,关于你担心的问题,回到京南市,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眼神无比真诚,她也知道,路韶光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些过往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枚迟来的戒指和他真挚的话语渐渐抚平。
她看着他掌心那对静静躺着的戒指,又看看他泛红的眼眶和紧张的神情,终于,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