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出来，江晚霁坐在床边，路韶光从后面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难受吗？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语气里满是疼惜。江晚霁没有立刻回应他，路韶光以为自己刚才太强势，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她生气了。
“晚晚，是我不好。没有把持住自己，要打要骂随你，别不说话，嗯？”
路韶光轻柔地转过她的身体，面对着她：
“每次你一不说话，我就慌得不得了。”
其实这会儿江晚霁，心乱如麻，他和路韶光之间，证领了，名分有了，现在夫妻之实也有了，只是当初的那一纸协议横亘在他们之间，如今他们该算是什么关系呢?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柔软的浴袍系带。
路韶光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他特有的温度，那温度烫得她有些心慌。她想开口，想问他，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是协议之外的情难自禁，还是真的像普通夫妻那样，有了肌肤之亲，就该有更深的牵绊？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难道开口要求他改协议？她认为肌肤之亲是两个相爱的人水到渠成，路韶光从未向自己表露他的心思，就算她问出来也是道德绑架。
没想到，她想要的答案，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张银行卡。
大年初一醒来，江晚霁感觉自己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浑身酸痛。她睁开眼的时候，路韶光没在旁边，她微微侧头，看到床头柜上有张银行卡。
江晚霁拿着银行卡走出卧室，在客厅迎到给红玫瑰浇水的路韶光。他拿着喷水壶小心翼翼淋洒在开得娇艳欲滴的红色花瓣上，如玉般的侧颜轮廓被投射进来的光线镀上一层金边。
“这张银行卡……”
他缓缓抬头，剑眉星目，深情款款
“给你的压岁钱，没有限额，密码是我们领证的日期。”
江晚霁又不是小孩子，明明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加之他迟迟不对自己表露心思，今天早上又甩给她一张银行卡。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紧紧攥着那张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银行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他爽完用一张银行卡就能打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江晚霁气得咬牙切齿，路韶光有些奇怪，怎么让她实现财富自由，她的反应有点奇怪呢？网上不都说女人看见票子都是开心的，他只想看见她开心啊。
“好啊，我收下了。”江晚霁一字一顿地说，仿佛后槽牙都要咬烂了。说完抓起玄关处的包和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晚晚。”
“我约了闺蜜逛街，你别跟着我。”
说完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走了。
好啊，路韶光，你不是喜欢给钱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去了商场专柜，径直走到最高档的珠宝柜台前，指着那条摆在最显眼位置、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项链，对柜员说：
“这个，包起来。”
柜员见她穿着普通却口气不小，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照做。接着她又去了成衣区，把那些平时只敢在橱窗里欣赏的奢侈品牌新款连衣裙、高跟鞋，一件件地让导购打包，仿佛那些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只是无关紧要的符号。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每花出去一笔钱，都像是在对路韶光无声地控诉。她要让他知道，她江晚霁不是那种能用钱随意打发的女人，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昨晚的荒唐，简直是对她的侮辱。手里拎着十几个印着各种logo的购物袋，沉甸甸的，却丝毫没有购物的快感，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块。
然后她去宋佳佳家里找她，宋佳佳一开门看她拎着这么多名贵的奢侈品，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着啊？我的大小姐，买这么多奢侈品，不过啦?”
江晚霁气不打一处来，就连宋佳佳家里的水杯都成了她的出气筒，吓得宋佳佳大气儿不敢喘
“这是谁惹到我们姑奶奶了？你小心点儿我的水杯，我可不像你这么豪。”
宋佳佳开玩笑似地继续开口：
“让我猜猜，是不是路韶光？快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
问得江晚霁有些心虚，当时她和路韶光有协议在先，承诺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的夫妻关系
“佳佳，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
宋佳佳大为震惊，等着她的下文
“我和路韶光领证了……”
“领证？！”
宋佳佳手里的抱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比刚才看见奢侈品时还要圆，
“你、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没听你说，多久了……”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显然被这个消息炸得晕头转向。
江晚霁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花纹，声音低哑：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我……”
“对不起，佳佳，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们之间也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因为我们有协议在先，答应对方隐婚，所以就……”
宋佳佳有点儿生气又心疼，用手轻轻指了指她的额头：
“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我。你以为这是小说啊，霸道总裁爱上协议婚姻的我。你怎么敢的？”
说得江晚霁羞愧地低下头，宋佳佳在学生时代就知道江晚霁对路韶光有执念，可没想到执念如此之深，值得她用婚姻大事做牺牲。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最近很烦。”
之后江晚霁把这段时间他和路韶光发生的种种都与宋佳佳全盘托出。当然，也包括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
宋佳佳听完差点跳起来，不过路韶光财貌双全，倒也不吃亏。不过听江晚霁的叙述，他对她应该也不错。
她安慰江晚霁“哎呀，他给你钱，你还不高兴呀?别的女人可都巴不得呢。”
“可是，佳佳……”
随即宋佳佳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许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江晚霁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
宋佳佳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呀，就是想太多。”
“可是……”
江晚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佳佳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
宋佳佳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感情专家”的架势，宋佳佳凑近她，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他表现怎么样啊？”
江晚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羞恼地推了宋佳佳一把：
“宋佳佳！你正经点！”
宋佳佳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正经点。那你想不想知道他对你的想法？”
那还用说，如果真的不想知道，她就不会为早晨路韶光给她那张银行卡生气了。
到底是她在自寻烦恼。是烦恼这段婚姻的开始不够纯粹，还是烦恼自己越来越沉溺其中，害怕最后会受伤？她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心里乱乱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找不到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