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落满路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整层空间冷冽空旷,黑白灰的极简装修。
路韶光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端坐办公桌后。
堆积如山的集团文件被他逐一批阅完毕。
节奏沉稳,滴水不漏。
他抬手拿起座机,指尖骨节分明,按下内线,声线低沉无波。
“让王鹏进来。”
几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脚步声轻柔,却全然不是王鹏沉稳利落的步调。
路韶光抬眼。
门口立着一身精致职业套裙的叶清漪,长发束得温婉得体。
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拘谨。
她微微躬身,语气轻柔:“路总。”
路韶光眼底的温度瞬间散尽。
叶清漪。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之前路政渊想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
彼时他直接以不招女助理为由回绝。
路韶光指尖轻轻搭在桌面,指腹微收,
“我记得我叫的是王鹏,谁让你进来的?”他语气很轻,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叶清漪背脊微僵,却大方与他对视,如实回道:
“是路叔叔安排我调任总裁办,从今日起,担任您的随行助理,协助您日常工作。”
路韶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没有再看叶清漪一眼,也没有为难她。
他随手合上电脑,眉眼淡漠,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出去。”
叶清漪愣了一下,只好先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路韶光拿起外套,步履沉稳,直奔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
办公室里檀香袅袅。
路政渊端坐在茶台前,指尖捏着紫砂茶杯,姿态威严沉稳,一派大家长的掌控姿态。
看见推门而入的儿子,他眼皮都不抬。
路政渊知道路韶光来的真正目的。
所以直接开门见山,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掌控感:
“清漪我安排过去了。她去找你报到了吗?”
“路氏这么大个盘子,需要人脉,许多人情往来,有她帮你周旋,省得你事事亲力亲为
路韶光站在茶案对面,身姿挺括,不卑不亢,目光直直落向路政渊:
“路董事长。”
“当初您提这件事,我已经明确拒绝。”
路政渊终于抬眼,眉梢微挑,放下手里的茶勺:
“我记得你是拒绝过。但韶光,你要时刻记得你代表的是整个路家和路氏集团。叶家和我们有多年合作渊源,我选择把她放在你身边,是双赢。”
其实,路政渊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路韶光要是选择退让,就更让路家父母置江晚霁的地位于不顾。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一分一毫,也不能退让。
“我的团队架构、我的人事安排、我的工作节奏,早已定型,无需别人来打乱。您之前不是没安排过,我给出的答案是——不需要。”
路韶光声音平稳,没有拔高,却字字钉在空气里,
“总裁办的人事任免权,按集团章程,归我管辖。您越过我直接调人,是在架空我的权利。”
路政渊脸色慢慢沉下来,语调带上长辈的威压:
“我是路氏集团董事长,我安排一个助理进总裁办,还需要看你的脸色?路韶光,你别忘了,你的位置、你的权力、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路家给你的。”
“我是为你好,为集团稳固。”
“年轻人不要太固执,不要事事跟我对着干。”
路韶光眸光微沉,唇角抿起一抹冷线。
“为我好?”他低声重复一句,语气清淡,却极具张力。
“您是为您的掌控欲。”
“您从来不是需要一个助理帮我做事,您是需要安插一个人在我眼皮底下,随时看着我、制衡我、拿捏我。”
“以前大大小小的安排,我多数顺从。能忍都忍。”
“唯独跟在我身边的人,我绝不退让。”
路政渊握着杯身的手指骤然缩紧,紫砂茶杯重重磕在茶盘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谈条件?是在质疑我的决策?”
“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和我叫板了?”
路韶光直视他眼底,语气冷静、决绝,没有半分少年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我不是谈条件,我是告知结果。”
“爸。”
“您执意强行安排叶清漪留在我身边,无视我的意愿、削弱我的人事权、干预我的工作。”
“那就意味着,我这个总裁,有名无实。”
“既然一个连自己身边助理都无法自主决定的总裁,没有办法对集团的决策负责。”
“既然我的工作随时可以被您随意插手、随意打乱。这个总裁,我没必要再做。”
路政渊眉心狠狠蹙起,心头火气直涌,只当他是年轻气盛、拿辞职要挟自己。
他冷笑一声,带着长辈的强势与赌气:
“你威胁我?路韶光,你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前程坦荡,都是路氏给你的。你以为辞个职就能拿捏我?”
“你想辞,就辞。我倒要看看,你离了路氏,还剩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狠下这个决心,抛下路氏这一摊子,抛下所有跟着你的高管和员工。”
他笃定儿子不会真走。
笃定他背负着路家长子的责任、背负着集团基业,根本放不下。
可下一秒,路韶光淡淡颔首。
“好。”
声音平稳,落地有声。
“即日起,我正式卸任路氏集团总裁一职。”
“所有职权、所有对接、所有在跟进的项目,我会在三天之内整理完整。全部移交。路氏总裁这个职位,您另择他人。”
路政渊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错愕。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父子之间的拉锯博弈,他的儿子依然只是在意气用事,就当他像小时候一样在和自己的爸爸撒娇了。
没想到,一年的时间,他历练成熟了许多。
路韶光看着他骤然凝滞的神情,语气依旧平静,补了一句极清醒的话。
“爸,我从来不是在威胁您。”
“我只是在告诉您我的底线。”
“我接手路氏,是责任,是承担,是曾经我有不得不守的人。”
“但我从来不是路氏的附庸,更不会一辈子困在您安排的框架里,任人摆布。”
说完,他从西装外套胸前摘下别着自己名字与职位的胸牌,轻轻放在路政渊的茶桌上。
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挺拔坦荡,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刻,路韶光心底一片清明。
如今这样也好,就当是一个契机。
他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