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国内顶尖的慈善团队,办事效率极高。
翌日,路韶光坐在办公室,将慈善基金的全套资料发送给江晚霁。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江晚霁点开路韶光发来的资料链接,一行行扫过,原本沉静的眼底,慢慢浮起一丝光亮。
她指尖敲下消息:【我想去医院看周到】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路韶光低沉笃定的声音:“等我,十五分钟之后去接你。”
江晚霁刚开口想推辞:“不……用了。”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
十五分钟后——
指纹锁“咔哒”一声解锁,路韶光准时到家来接她。
“电话挂得那么快,都不给人把话说完。”江晚霁从沙发起身,迎着他走过去,微微撅着嘴嗔怪。
路韶光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要是给你说话的机会,岂不是就没我表现的机会了?”
江晚霁自己也说不清,这几日心态变化得这样快,对他越来越依赖。
才不过个把小时没见,他刚进门,她便主动上前,一头扎进路韶光怀里。
“我只是怕耽误你工作嘛。”她的声音娇娇软软。
他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可她心底却漫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尚且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正是孕激素在暗中作祟。
一股热意往上涌,熏得她眼尾泛开一层淡绯。
路韶光心瞬间软了,抬手,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发丝,隐在发间的茉莉橙花香,丝丝缕缕漫开来。
“你刚出院,身体还不稳定,独自过去,我不放心。”
听见这句,江晚霁心里的别扭才稍稍化开。
路韶光却又低低开口,带着几分自嘲式的抱怨:
“别人家的老婆,恨不能把老公当成生产队的驴来使唤。到了你这里,我反倒像个徒有其名的摆设。”
素来沉稳克制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委屈的怨夫。
“噢~”江晚霁故意拉长尾音,揶揄地点着头,
“所以路先生,羡慕他们?”
路韶光偏过头,不置可否。
江晚霁跟着转了个身,追上他的视线,纤玉般的食指在他面前轻轻左右摆动:
“no、no、no,我得让别人羡慕你。”
她刻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路韶光眉梢微挑,眼神里写满疑问——何来此说?
“别人家老婆把老公当驴,我把你当成我的LV包包,整天挎你在身上,怎么样?”
她心里暗笑,虽说也没把他当人,好歹是件奢侈品。
“LV,L……V……”
这不就是“驴”的拼音?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驴!
等路韶光反应过来这个谐音梗,江晚霁已经咯咯笑出了声。
“到底愿不愿意嘛,老公?”
路韶光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佯装嗔怪:“就数你最机灵。”
他眼底流转的宠溺,漫在空气里。
随即收敛起笑意,认真开口:
“走吧,我送你过去。如果你不想我出面,我就在车里等你。”
江晚霁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我要你陪我一起上楼看周到。”
——
夫妻俩拎着玩具和营养品,来到病房探望周到。
比起上一次见面,孩子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两人刚进门,周到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还记得那天在楼道相遇的江阿姨,还有救了他和爸爸一命的路叔叔。
“周到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曾被病痛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重新亮起光。
“江阿姨,路叔叔。”
“怎么样?有没有乖乖配合医生治疗?”江晚霁走到病床边,温柔牵起他小小的手。
“有哦。”
江晚霁细细打量,看见孩子脸上总算长出一点肉,欣慰弯了弯眼:
“嗯,看来真的有好好配合治疗。猜猜,我和你路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哇!是我喜欢的那款战斗机模型!”周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欣喜得几乎忘了说话。
一旁的周江涛轻声提醒:
“那你该跟江阿姨和路叔叔说什么呀?”
周到立刻反应过来,小声乖巧道谢:“谢谢江阿姨,谢谢路叔叔。”
夫妻俩陪着周到轻声说了会儿话,小男孩本就体弱,精神撑不了太久,没过多久,眼皮便慢慢耷拉下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架战斗机模型,安安稳稳睡熟了。
三人放轻动作,悄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将病房里平稳浅淡的呼吸声隔绝在外。
周江涛侧过脸看向江晚霁,目光里藏着难以开口的心事,微微颔首,示意她往走廊僻静处走几步。
路韶光瞬间读懂他的意思,没有逗留,温和开口:
“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格外安静,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细碎脚步声。
周江涛对着江晚霁微微欠身,压着嗓音,语气满是恳切感激:
“晚霁,还有路先生,真的感谢你们,愿意出手帮周到。”
道谢之后,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终究还是提起那件压在心底多日的旧事——盛源并购案。
愧疚沉沉浮浮,他刚准备开口道出当时的内情。
江晚霁抬手,轻轻打断了他。
“周先生,不必急着说这些。”她声音轻柔,
“一开始我也没有料到,周到是你的儿子。我和路韶光设立这笔基金,初衷就是救这个孩子。他还那么小,本该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平安,无忧无虑地长大。”
周江涛点了点头,眼底泛着酸涩,却仍旧坚持: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这件事,我欠你一句坦白。”
他缓缓开口,把尘封的真相娓娓道来:“当时是凌知远主动找到我,出钱收买我做替罪羊。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独揽凌威律所大权,第一步,就是除掉沈至威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也就是你。他还安排手下覃婧,在律所同事之间煽风点火,散播你和沈至威的桃色绯闻,毁掉你的名声。”
“那时候周到病情危重,巨额治疗费像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救子心切,我当时已经乱了分寸,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凌知远。他开出的金额,刚好够支付所有医药费,我走投无路,没有别的选择。事情了结之后,所有罪责全部落在我身上,我的职业生涯就此断送,只能离开凌威律所。”
另一边,洗手间内。
路韶光倚在洗手台边,掌心手机骤然震动,是助理王鹏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王鹏的声音清晰传来:“路总,您之前吩咐核查的事情,已经全部查清,等您方便,我把整理完毕的资料送过去。”
路韶光垂眸,指尖缓缓摩挲手机边缘,眼底掠过一层沉冷,低声回应: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