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他家门口时，江晚霁努力让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才打算去按门铃。门铃响起的瞬间，路韶光立刻打开了门，江晚霁一抬头，恰好对上他那深邃如湖水般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万千星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江晚霁甚至能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小小的，带着点无措。
“进来吧。”
路韶光侧身让她进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黑如夜色的沙发和铺着浅灰地毯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松香调，是她喜欢的味道。
江晚霁换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鞋柜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少年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眉眼清澈，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她赶紧收回手，心跳又漏了一拍，仿佛窥见了他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
“想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路韶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晚霁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轻声道：
“温水就好，谢谢。”
他很快端来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距离不远不近，却让空气里的沉默都变得格外清晰。江晚霁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打着耳膜，也仿佛敲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上。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笑，化解了些许尴尬。路韶光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认真：“外面冷吗？”
江晚霁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里的水微微晃动。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平静的湖面，
“还好。”空气又一瞬间凝固，被路韶光率先打破
“你的丝巾在这。”他起身去拿，被他收纳在一个干净的礼物袋里。递给她。
江晚霁起身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下意识缩回了手，丝巾的一角从礼物袋里滑落出来，露出里面精致的刺绣花纹。
她低头将丝巾叠好放进包里，轻声道了句“谢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路韶光重新坐回沙发，视线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请你吃饭那天……”
“你请我吃饭那天……”
两人竟默契地同时开口提及此事，他担忧她仍心存芥蒂，便绅士地示意她先讲。江晚霁鼓起勇气，脸颊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请我吃饭那天说过的话还算数吗？”说到后面，江晚霁的语速极快，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来的。无论路韶光之后的回答是什么，她都勇敢过了。
路韶光惊愕万分，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江晚霁，这眼神几乎令她心里发毛。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江小姐难道不好奇？我们此前不过仅有几面之缘，我便向你求婚，你难道不会怀疑我的真实意图吗？”
然而路韶光并不知晓，于他而言，江晚霁不过是与他仅有几面之缘的人。但对江晚霁来说，这却是她奢望了八年的一句话。
江晚霁那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薄唇，示意他无需再问下去，因为她的答案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