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容从律所归来,瞧见儿子路韶光后背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心疼得揪紧了心。
她略带嗔怪地对路政渊说道:“老路,你是不是出手太重了?儿子到底还年轻……”
路政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面色依旧铁青。
“你这个儿子,骨子里硬气得很,直到现在都执迷不悟,根本不明白咱们的良苦用心。”
“没错,韶光年轻气盛。但你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啊,你明明知道儿子就是这样的脾性,万一真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林月容急得眼眶泛红,差点落下泪来,路政渊顿时心软了,揽过林月容,语气也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子不教,父之过,我也在反思。或许从某些方面来看,我们已经把他培养成人了,可他如今血气方刚、沉不住气,我若不教导他,只怕日后要吃大亏。”
随即,林月容便唤来陈医生,为路韶光上药。
父亲的戒尺落下时,他并未觉得疼痛,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然而上药时,疼痛却让路韶光倒吸一口凉气。
“嘶~”
林月容在一旁,既生气又心疼。心疼儿子身上的伤,气的是他宁愿挨打,也不肯服软认错。
和陈医生确认后,得知路韶光后背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体内。只需休养几日,按时换药即可。之后,林月容向陈医生道谢,亲自送他出了路家。接着,她又折返回路韶光的房间,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路韶光看着母亲心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紧咬后槽牙,强装镇定,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妈,我没事了,不疼。”
林月容知道儿子是在安慰自己,他身上的衬衫都被打破了,那力度可想而知,说不疼肯定是假的。她故意瞥了他一眼,佯装生气。
“你呀,真是傻!棍棒都打到身上了,还不知道回头,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路韶光沉默无言,林月容紧紧攥住路韶光的手,语气变得柔和,近乎哀求道:
“儿子,听话,趁总局还未审批你的辞职申请,把它撤回来。无论你如何与我们置气,都别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你当年用绝食的方式放弃路氏继承人的身份,从基层警察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如今的位置,眼看到了晋升的关键节点,你却要辞职,这岂不是辜负了你当初的绝食之举?意气用事,那是小孩子才会有的行为。”
路韶光心里明白,为了让他撤销辞职申请,爸妈可谓软硬兼施,硬的不行,便让妈妈来当说客。
他缓缓从母亲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从小到大,只要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没人能劝得动他。
“妈,您和爸就别白费力气了。我和韵薇分手,我不怪你们,怪只怪我没本事,没能保护好心爱的人。”他语气中所流露出来的,是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惋惜与无奈,令人心疼不已。
“妈,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林月容了解自己的儿子,此时此刻,多说无益。她很识趣地离开了路韶光的房间,在关上房门的瞬间轻叹一声,心想,凡事只能循序渐进,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她也能体谅路韶光,毕竟自己也曾年轻过。抛开祁岳良和祁家不谈,祁韵薇那丫头着实让人喜欢,无论样貌还是才华,都无可挑剔。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只剩下权衡利弊。祁岳良那老狐狸,路韶光到底年轻,绝非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