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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刻瓷师之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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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64章 刻瓷师之怒(完)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长三堂后院,徐麟再次被带了过来。他脸上已经没了上次那种故作镇定的从容,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像是昨晚没睡好。

乔探长,您这来回折腾我,到底所为何事呀?他看向乔楚生,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路垚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徐先生,是我让他们把你请回来的。

徐麟转头看他,眼神冷了下来:路先生,有何指教啊?

您昨晚杀人之后,是从这个后院逃走的吧?路垚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徐麟脸色一变:这话什么意思?

乔楚生接上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得很稳:昨天在南京的并不是你。你找人冒充自己,躲进火车站,等到时间到了,再装作一副从南京刚赶回来的样子,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徐麟冷笑:荒唐,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当然。乔楚生往前走了一步,我调查过,你虽然师从王老爷子,但抛头露面的工作一直都是你师兄陈广之出面。那晚的座谈会,参加的都是素未谋面的人,你找人假扮,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路垚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乔楚生侧脸上。

乔楚生余光感觉到路垚在看他,耳根微微热了一下,但语气没停:更何况……

徐麟皱眉:何况什么?

你说你坐的是三等车厢。

是啊,我有车票为证。

您可能不太了解,乔楚生嘴角动了动,虽然火车的等级是按季节来分的,但车厢调换的时间并不固定。

徐麟的表情僵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个常识。

路垚接过话头:今年入春早,一大早所有车厢都调换了位置。冬天车头烧煤,离车头越近越暖和,所以三等车厢在车尾。但夏天恰恰相反——

所以今天,乔楚生接上,所有坐三等车厢回来的人,除了衣服褶皱、满身大汗,还有一个共同点——

灰头土脸,鞋面上满是煤渣。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徐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还在撑: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我没有坐火车,不能证明杀死师兄的人就是我。

接下来,我们说说凶手是怎么逃走的。路垚走到那条凹痕旁边,蹲下来,这条压痕,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晾衣绳掉下来压出来的。但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压痕的深度,远远超过一根绳子的厚度。

乔楚生配合地问:那到底是什么呢?

路垚直起身:阿斗,道具准备好了吗?

阿斗从门外推了一辆自行车进来,车铃叮当响了一声。

骑过去。

阿斗跨上车,踩着脚踏骑到墙边,踩着车座一撑,手扒住屋檐,整个人蹿了上去。

凶手把车骑到墙边,踩着车座顺着屋檐爬上二楼,杀完人之后再骑着车原路返回。全程不会留下一个脚印。

徐麟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路先生不愧是名侦探,见微知着。不过——

你杀完人之后,一路骑车逃走,在火车站躲了一晚上。路垚没让他说完,顺带说一句,火车站西边有个缺口,你应该是从那儿进去的吧。

徐麟的瞳孔缩了一下。

至于那辆自行车,应该是被你丢在了路上。这年头买得起自行车的人不多,顺着编号一查就知道是谁的。

话音刚落,两个巡捕从外面推了一辆自行车进来,车架上还沾着泥。

徐先生,这辆车,您眼熟吗?

徐麟低头看着那辆沾着泥的自行车,沉默了很久。阳光从院墙上斜切下来,照在他灰扑扑的脸上,汗渍和煤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厉害。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苦涩,又有点释然,你们是真厉害。本来我以为我的设计已经天衣无缝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路垚和乔楚生之间扫了一圈,肩膀彻底塌了下去: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没什么可说的。

乔楚生看着他,没急着让人上手铐。他蹲下来,跟徐麟平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没想明白。

请讲。

你苦心孤诣杀了他,为什么还要在他头上刻字?乔楚生的声音很平,这个手法太明显了,等于是亲手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

徐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上的一块污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不希望后人学他的样子,背弃初衷。

路垚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但徐麟脸上的神情让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背弃初衷,沉溺赌博,跟你有什么关系?乔楚生追问。

徐麟抬起头,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曾几何时我们在师傅的教导下,专心研究刻法,只为刻出更精妙的图案,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可师兄他为还赌债,竟然跟瓷器厂的人私相授受,让他们以次充好。把下等的瓷器输送给沪上的刻瓷师,他却仍以原价代为购买。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我曾劝他自立门户,断了这条歪路。他却因为眼前的利益,不肯让出自己的位子。长此以往,新来的学徒用不到好瓷练习,常来的买主也见不到好作品——整个行业都会被他拖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后院晾衣绳上的水滴了一滴在地上,啪嗒一声。

所以,乔楚生缓缓站起身来,你决定要代师惩戒。

师傅一番苦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败在这个赌徒身上。

徐麟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直了。他整个人从那种颓丧里挣出来,像是一块被擦干净的瓷片,灰蒙蒙的表面底下露出了釉色。

那你有没有想过,路垚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如果你被抓了,你们刻瓷行业就又少了一个领路的人。

徐麟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一个行业的繁盛,靠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所有从业者的自律和上进心。我把这匹害群之马除掉,还有李墨寒他们撑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陈广之不除,整个沪上的刻瓷将永远笼罩在他的阴霾之下,没有出头之日。这件事……终究是有人要做的。

乔楚生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胸口什么地方被撞了一下。他对徐麟谈不上同情,但那股子执拗的劲儿,他懂。一个把行业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人,犯法归犯法,但那股子心气,让人没法完全瞧不起。

跟我们走一趟吧。乔楚生说。语气比平时软了半分。

徐麟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来:乔探长,徐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工作间的抽屉里有一对刻刀,麻烦您找出来,替我转送给路先生。

路垚愣了一下:送给我?

徐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长辈看着一个还没被生活磨掉棱角的小孩。

路先生心思单纯。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不妨试试刻瓷。那刀尖碰触瓷器的声音,让人心境清明。一定要试试。

路垚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徐麟,这个刚刚承认杀了人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后事。

乔楚生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的刻刀没带在身上,那你昨天是用什么刻的?

徐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浮起那个苦涩的笑:昨晚我用的是师兄的刻刀。我这把金刚钻——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衣服口袋,这辈子只揽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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