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跟着路垚来到火车站,刚走到门口路垚看到有人吃冰淇淋就不走了。
乔楚生差点撞上他:怎么了?
路垚没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乔楚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女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小孩手里举着根冰淇淋,舔得正欢。
……你想吃?乔楚生无语。
路垚点头,眼睛都不带眨的。
乔楚生叹了口气,抬脚就往卖冰淇淋那边走。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硬生生挤在一群小孩中间排队买冰淇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乔楚生耳根有点热,把钱递给摊主拿了冰淇淋就赶紧走。
路垚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穿着黑色警服,站在卖冰淇淋的小摊前,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围在中间,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但他嘴角翘起来了,翘得自己都没察觉。
火车站的长椅上,路垚捧着冰淇淋小口小口地吃。乔楚生站在旁边,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只找猎物的猎犬。
你把我带这儿来,到底要干嘛?乔楚生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回头问路垚。
路垚看他满头是汗、衬衫后背都洇湿了一块的样子,忍不住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淇淋递过去:你吃吗?
乔楚生没接:我不吃,你就快说吧。
这么急干什么?自己看。
话音刚落,一声汽笛响,火车进站了。蒸汽机喷出的煤灰和尘土被风一卷,劈头盖脸地糊了两个人一脸。
路垚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刚才还白白净净的,这会儿上面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煤渣。他脸一下子垮了,直接把那支扔进了垃圾桶。
乔楚生抖了抖外套上的灰,瞥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想说三等车厢人多,一路特别狼狈,跟徐麟一样吗?
路垚没理他,满脸怨念地盯着自己空了的手指。好好的冰淇淋,一口都没了。
乔楚生失笑:出去再给你买一支,至于的吗?
路垚的脸色瞬间阴转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真的,祖宗。
一支冰淇淋就能哄好的路垚,瞬间恢复活力。他拍了拍手对乔楚生说:你往下看。
乔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等车厢的门开了,下来的人鞋面上全是煤灰,裤脚也脏得不成样子。旁边有旅客在抱怨:今天这车厢怎么换位置了,煤灰全往这边飘。
乔楚生叫来一个乘务员问了几句,确认三等车厢是今天一大早刚调换的位置。
路垚在旁边听着,等乔楚生问完才慢悠悠地说:可以抓人了吧?乔探长。
乔楚生转头看他:你不早说?他要是回去把衣服一换鞋子一丢,我还怎么抓他?
你不会真以为,凭一双鞋就能让他认罪吧?
什么意思呀?
路垚提前派出去核实的巡捕这时候刚好赶回来,在乔楚生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乔楚生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原来如此。
但路垚并没有要提前揭秘的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去哪儿呀?
当然是去瑶琴那里。路垚嘴角勾了一下,有些东西,得让她亲眼看看。
长三堂里,瑶琴正在房间里烧香拜佛,听说乔楚生来了,赶紧迎出来。
楚生哥,是不是凶手抓到了?
乔楚生没直接回答,指了指二楼的窗户。那里正有一个人影被绳子缓缓吊起来——是萨利姆,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在窗前晃荡。
昨晚陈广之死的时候,跟这个一样吗?
瑶琴仰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一模一样。
走吧,上去看看。
二楼案发现场,萨利姆被吊在半空。路垚站在油灯前面,窗户上只映出萨利姆的影子,路垚自己的影子完全消失了。
瑶琴看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路垚松开绳子把萨利姆放下来:一个小实验,让你们直观感受一下凶手的作案手法。原理很简单——以前我在巴黎街头看过一个魔术表演,把人装进箱子里,四面看不到人影。其实只要利用好灯光跟人的位置关系,就可以让投影在窗户上出现或者消失。
乔楚生站在旁边,目光跟着路垚的讲解在油灯、窗户和萨利姆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我明白了。尸体在油灯之后,你在油灯之前,窗户上就只能看到他的影子。
路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嗯,答对了。
凶手的作案手法清楚了,接下来就是解开他是怎么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