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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火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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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51章 火舞(六)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为了那台相机,路垚看卷宗看的趴在桌上睡了一觉,脸颊压出两道红印。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切在他眼皮上,刺得他皱着眉睁开了眼。

他眯着眼看向那道光,脑子里忽然闪过叶歌蕊家中那些奇怪的摆设——金鱼缸、金属花瓶、画具、颜料,错落摆放着,不像是随意搁的。

他猛地坐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跑了一趟验尸房。路垚对那个地方打心底里讨厌——福尔马林的味道能让他反胃一整天。但乔楚生那副执念深重的样子,他实在没法装作看不见。

再一次来到案发现场。路垚把新的发现指给乔楚生看。

看到这些红色粉末了吗?

乔楚生蹲下来看了一眼:这不就是颜料?那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画油画的。路垚用镊子挑起一点,油画用到的都是色料和胶调和而成的管装颜料。

乔楚生皱眉:这东西能自制吧?

可是画室里只有色料,并没有稳定剂、胶之类的自制颜料的必需品。你制一个我看看?

那这些粉末是?

从颜色和质地来看,应该是氧化汞。

乔楚生盯着他:什么意思?

乔楚生盯着那些红色粉末,眉头越皱越紧。路垚每次说到关键地方就停住,非得等人问才肯往下说,这习惯真让人牙痒。

既然有氧化汞,那画室内必然发生过汞的燃烧。路垚收起镊子,拜你所赐,我今天亲自去看了叶歌蕊的尸体,在她的牙龈处发现了水银线。因此可以确定——汞中毒。

乔楚生愣了一下:那验尸官怎么没有发现?

经验主义呗。路垚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因为是烧死的,所以他只检查了气道和肺部。

如果是汞燃烧的话,那现场……

没错。路垚站直了,目光落在画架的位置上,叶歌蕊使用的红色颜料,早就被凶手置换成了朱砂和助燃剂做成的自制燃料。

汞中毒确认了,自杀的结论自然站不住脚。路垚脑子里已经把作案手法串出了一条线,剩下的就是把那些缝隙一个个填上。

把案发现场的镜子、鱼缸、光滑的金属上面的灰擦干净,路垚站在起火点,用手电筒打出一道光,光源通过镜子等物品的反射穿过玻璃,投向窗外不远处的塔楼。

乔楚生眯着眼顺着那道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对门口的萨利姆说:派人去那个塔楼看看,有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是,探长。

乔楚生收回目光,看向路垚:三土,我好像明白了。有人利用这些摆件,制成了一个机关。在特定的位置、时间,以特定的角度折射光线,使光线聚焦在画布上,因为画上有助燃剂,遇见高温便迅速燃烧。

路垚挑了挑眉:可是,凶手的目的并不是直接烧死叶歌蕊。

朱砂中含有汞,燃烧之后会产生大量汞蒸气,死者吸入之后必然会造成汞中毒。

乔楚生皱眉想了想:那会有什么症状?

会产生幻觉,出现妄想等精神状况,还会不辨方位,四肢震颤。

所以说——乔楚生盯着画架的位置,脑子里浮现出叶歌蕊死前那支离破碎的舞,她死前的舞蹈是因为中毒引起的精神妄想和四肢震颤。

没错。路垚嘴角翘了翘,现在跟我学的是越来越聪明啦。

那是,你这么优秀,我要是太笨了多给你丢人。

路垚正想说继续什么就被打断了,是萨利姆在角落里发现了东西。

探长,烟头。

路垚走过去,蹲下来捏起地上那个雪茄烟头,放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

乔楚生也凑过来:阿斗,你们几个去附近看看,叶歌蕊死亡当日,有没有可疑人士在这里出现过?

路垚把烟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没拆封的雪茄——雷蒙德家顺的。

允安百货新到的那批限量雪茄。路垚把烟头递到乔楚生面前,你闻闻。

乔楚生低头闻了一下,又看了看路垚手里的那支,眉头动了动:这是你从雷蒙德家拿的?

路垚点头,烟头和这个味道一样。

乔楚生招呼萨利姆:"萨利姆,马上去允安百货查一下购买记录"

随后,阿斗在附近找到了卖烟的小贩,证实了有人在案发当天来过。

巡捕房,乔楚生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上回是空手去,这回证物袋在手里沉甸甸的,雷蒙德终于有把柄攥在他手心了。

雷蒙德先生,又见面了。

雷蒙德坐在审讯椅上,脸色已经不像上次那么从容了:没有证据,你们无权抓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乔楚生的声音很稳,你涉嫌故意杀人,证据确凿。

证据?在哪里?拿出来看看。

乔楚生示意萨利姆,把在雷蒙德家搜到的证物拿上来——一盒同款雪茄,还剩大半。

在你家搜到的,眼熟吗?

雷蒙德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叶歌蕊案发现场发现了大量燃烧过的朱砂,还有这个牌子的雪茄烟头。乔楚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人赃俱获,这下你一定可以把牢底坐穿了。

冤枉啊,我是合法公民——

吵死了,带下去!!

雷蒙德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嚷嚷,门关上之后乔楚生往后一靠,肩膀松了——这笔账他记了太久,今天终于落了闸。

雷蒙德被收监的第三天,诺曼的请帖就送到了巡捕房。

路垚本来不想去。但萨利姆说对方派了车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意思摆得很足,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在上海滩混,有些面子不能不给,路垚懂这个道理。

会面地点在诺曼私邸的偏厅。英国人倒是会挑地方,壁炉烧着,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诺曼穿着居家便服,笑容亲切得像对面坐的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他夸路垚断案如神,夸了足足一刻钟,中间穿插着对雷蒙德的痛骂,用词之激烈,比乔楚生骂得还狠。

路垚坐在那把高背椅上,端着骨瓷杯,一口一口地啜咖啡。他面上在笑,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诺曼跟雷蒙德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能让一个体面的英国商人急成这样?而且从审讯记录来看,诺曼提供的关键线索,恰好卡在每一个雷蒙德无法辩驳的节点上。太巧了。巧得不像是旁观者提供的,倒像是有人提前知道答案,再反推线索喂给你。

他坐了一个小时,喝了三杯咖啡,拿了一瓶酒,走了。

外头冷。路垚出门的时候没戴围巾,风一吹脖子就缩起来。他正低头扣外套扣子,余光扫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乔楚生靠在椅背上,侧脸被路灯镀了一层薄薄的黄。

路垚走过去,拉开车门。车子把寒气挡在外面,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座。把那瓶红酒从怀里掏出来,标签朝上:1904年的罗曼尼康帝。那英国人倒是舍得。

乔楚生没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不对了。他认识这个酒——很贵。不是随便能拿出来送人的东西。拿人东西,就得给人办事。这是上海滩的规矩。

路垚。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静,但路垚听得出那层压着的火气,你知道这酒意味着什么。

知道。路垚把酒搁在脚边,所以我不打算喝。

那你还拿?

不拿他以为我跟他不是一路的,下次就不找我了。路垚转过头看他,我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乔楚生沉默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路垚太聪明了,聪明到有时候让人害怕,他永远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乔楚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往棋盘中心走,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

三土。乔楚生松开方向盘,转过身来面对他,诺曼不是雷蒙德。雷蒙德再混,不过是个商人。诺曼背后站着整个英国领事馆,你碰他,就是碰整个租界。

我没想碰他。路垚说,我想看他要干什么。

乔楚生盯着他,半晌,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确认他在自己手心里。路垚被他捏得一缩,但没躲。

我来查。乔楚生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别自己去。

路垚看着他。乔楚生很少这样直白地把担心摊在他面前。那种眼神让路垚心里发软,像冬天里被人捂了一把热毛巾。

他抬手,手指蹭过乔楚生的下巴,那里冒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乔楚生看了他两秒,松开手,重新握回方向盘。车子发动了,引擎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很轻。

想吃什么?

你请啊?

我请。

路垚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着。他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忽然觉得——上海滩再乱,有个人愿意为他铺一条安全的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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