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宁扫了一眼图纸，眼睛亮了：宏仁？那不是你师姐任职的医院吗？
路垚了一声，红笔在图纸上点了点：五名死者有个共同点——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真是什么吸血鬼替天行道，那我学姐怎么说？她只是个医生，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乔楚生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白幼宁看看路垚，又看看乔楚生，拖长了声音：那可不一定呀，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接下来有个问题。路垚没理她，抬头看向乔楚生，为什么只有她能脱险？
也许是因为运气。白幼宁说出自己的猜测。
路垚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脑子呀。
你到底什么意思？直说。
路垚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乔楚生，乔楚生正背对着他翻卷宗，压根没打算搭腔。
具体细节，不方便跟媒体透露。乔楚生头都没回。
白幼宁被堵了一下，走到乔楚生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哎呀，哥～这一刻我不是媒体，我是你妹。”
路垚浑身一抖：咦，你恶不恶心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路！！垚！！
白幼宁一声吼。路垚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往乔楚生那边蹭了半步，声音低了下来：……跟她说吧。
乔楚生瞥了他一眼。路垚那点小心思他哪次看不出来。深吸一口气，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查了五具尸体，各静脉处都有针眼。
白幼宁愣了一下：针眼？
路垚接话：我在第一个案发现场就发现了。
乔楚生转头看他：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呀。路垚一脸无辜，尸体看上去像是被吸光了血液，实际上，是被大孔径的穿刺针抽干的。除了医院，哪里有这种东西？所以才让萨利姆钻的下水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路垚想了想：那天在捕房，她说被跟踪之后我让她注意安全，她答应了。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敢一个人走夜路吗？她敢，就说明她知道危险已经解除了。
乔楚生皱着眉想了两秒，忽然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
萨利姆为什么听你的？
路垚沉默了。
萨利姆从兜里掏出那只银色怀表，举到乔楚生面前：劳力士。
乔楚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他什么时候顺走的？
路垚已经开始往门口退了：＂我还要去宏仁医院查线索，先走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溜出去了。
乔楚生看着他的背影，没追。他低头看了看萨利姆手里的怀表。
萨利姆举着表，小心翼翼地问：这表……是你的？
乔楚生移开视线。
现在归你了。
萨利姆乐颠颠地把表揣进兜里，走了。
白幼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了一声：哥，你也太——
太什么？
白幼宁把话咽回去了。她想说的是太宠他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没什么。白幼宁说，抱着稿子走了。
乔楚生一个人站在巡捕房里，低头看了看空了的口袋，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画满红线的下水道图纸。
路垚确实没撒谎，他就是要去宏仁医院查线索的。只是到的时候不巧，林姜办公室门半掩着，里头有人。隔着门板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不住火气，一句接一句地往上顶。林姜的声音低，偶尔回一句，也很快被盖过去。
路垚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没进去。
旁边有个护士端着托盘路过，路垚顺口问了一嘴。护士说那是华兴药厂的老板，林医生上个月还在那边做药物研究，后来项目突然停了，连工资都没结清。
路垚听完，转身就走了。
回到巡捕房，路垚推门进乔楚生办公室的时候，乔楚生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我知道了，老爷子。我一定尽快处理。行行行，您别生气，注意保重身体。好嘞好嘞，那我挂了。
乔楚生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路垚靠在门框上，嘴角翘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又让白老爷子骂了？路垚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文章是他闺女写的，让他直接去找白幼宁。干嘛老是欺负你呀？
乔楚生把电话往桌上一搁，揉了揉眉心：他俩还冷战呢，好久没说话了。
路垚没再挤兑他，从兜里摸出那张涂了白磷的手纸，随手扔到乔楚生桌上：帮我开张搜查令，我要去华兴药厂。
乔楚生低头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我怀疑吸血鬼杀人跟那个药厂的一个研究项目有关。
乔楚生抬眼看他：有证据吗？
没有。
没证据怎么开搜查令？我上面有洋老板，那个药厂有洋股东，关系错综复杂。
路垚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给不给我开？
是开不了。你乖一点，等——
路垚站起来就走：不开拉倒，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乔楚生看着他的背影，气乐了。这人走路带风，从来不等人把话说完。
不过也好，他本来就没打算走正规渠道。华兴药厂有洋股东，搜查令不是那么好开的——但夜里翻墙进去看一眼，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乔楚生干探长之前吃什么饭的，还用得着跟一纸批文较劲？
他拿起外套搭在肩上，打算等天黑了就去药厂探一探。
结果天还没全黑，阿斗就跑来报信了，路垚和白幼宁两个人翻墙进了华兴药厂。
乔楚生愣了一秒，骂了句脏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这边华兴药厂的后墙根底下，路垚踩着白幼宁的肩膀翻进去，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你轻点！白幼宁压低声音，揉着肩膀跟进来。
两个人刚走没两步，黑暗里突然冲过来一条狗，龇着牙就扑了过来。路垚吓得一把抱住白幼宁，整个人缩在她身后。
谁知道那狗直接从他们旁边窜过去了。路垚等了半天没听见狗叫，才小心翼翼睁开眼——那只狗正在不远处啃鸡腿呢。
咦，哪来的鸡腿？？
路垚正琢磨着，后墙那边又翻进来一个人。落地无声，身手利落。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的时候，路垚下意识抬手挡脸。光移开了，他才看清来人，乔楚生翻墙进来的身手比他利落多了，落地连声都没有。
路垚这才发现自己还贴着白幼宁，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到墙上。
你过来干嘛？
这话该我问你。乔楚生把手电筒别回腰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半夜翻墙，你当自己是飞贼？
我查案子。
查案子翻墙？乔楚生嗤了一声，你连墙都翻不利索，刚才落地那声我隔着两条街都听见了。
路垚被堵得没话说，只能撇嘴。
白幼宁在旁边抱着手臂，凉凉地来了一句：你俩能不能别在这儿调情了？狗还在那边啃鸡腿呢，万一啃完了过来咬人。
乔楚生瞥了她一眼：你也在啊。
不然呢？白幼宁翻了个白眼，就他那个翻墙水平，我不来接应，他现在还在墙头上挂着呢。
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白幼宁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你们两个有话能不能等回去再说？咱们这还有正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