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乔楚生刚到巡捕房就得到消息,凌晨的时候在一条弄堂里有人自燃。他带着法医去案发现场,让萨利姆去家里接路垚。
路垚还没过来,白幼宁闻着味找来了。她踩着高跟鞋从人群外围挤进来,手里拎着相机,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尸体上。乔楚生正跟法医低声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消息灵通呗。白幼宁蹲下来,凑近了看那具烧焦的尸体。焦黑的皮肉翻卷着,但嘴里那两颗尖牙格外显眼——又长又尖,跟正常人的牙齿完全不一样。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举起相机就要拍。
乔楚生一步跨过来,伸手架住她的胳膊,直接把人拎到一边。
我还没拍照呢!白幼宁挣扎了一下。
回头再拍。乔楚生松开手,这么多人你注意点分寸。
白幼宁不服气地瞪他:那牙是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
那可是吸血鬼呀!!
吸血鬼三个字一出口,周围围观的人顿时乱起来。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乔楚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让大家安静,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萨利姆拖着一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路垚穿着睡衣,外面胡乱披了件外套,脚上趿拉着拖鞋,头上还戴着个眼罩,推到额头上。整个人被萨利姆半拽半拖地带过来,脸上是刚睡醒的茫然和压不住的怒火。
不是,你们干嘛呀?路垚站稳了,一把甩开萨利姆的手,目光直接钉在乔楚生身上,乔楚生,你疯了吗?大早上的——
案子特殊。乔楚生走过来,语气还算平静,现场保存得完整,你来确认一下。
路垚冷笑:这是法医的活。
你能看出法医看不到的东西。乔楚生说,伸手拉了他一把,
路垚被他拽到尸体旁边,不情不愿地蹲下来。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目光移向周围——地面上的烧痕呈放射状,从尸体中心往外扩散,残留的布料碎片散在几米外,墙根底下还有一个空瓶子,瓶口发黑。
案发时间多久了?路垚问。
凌晨三点多发现的。法医答。
路垚没再问,站起来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乔楚生跟在他旁边,没说话,等他看。
白幼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到那两颗牙了吗?
看到了。
是吸血鬼。
路垚瞥了她一眼,没搭腔。他走到墙根底下,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空瓶子,又站起来环顾四周——弄堂窄,两边是墙,一边是医院的后墙,另一边是民居。地面是青石板,烧痕在石板缝里还能看到黑色的残留物。
有目击证人吗?
有几个。乔楚生指了指不远处,两个警员正跟一个卖豆浆的老头和一个小伙子说话。
路垚走过去,蹲在老头面前:大爷,您几点看到的?
三点出头吧,我起得早,推车出来卖豆浆。就看见那边一团火,轰一下,吓死我了。
看清人了吗?
没看清脸,就看见一个人追着前面一个女的跑,跑着跑着后面那个就着了。那火——老头比划了一下,从里头往外冒的,不是泼了油那种。
路垚点点头,又问了那个小伙子几句,然后站起来,揉了揉后颈。
走吧。
白幼宁追着他问:去哪?
巡捕房。路垚打了个哈欠,回去再说。我还没刷牙。
乔楚生让警员把现场封好,三个人一起往外走。路垚趿拉着拖鞋,步子拖沓,头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乔楚生注意到,这人虽然一脸没睡醒,眼神却是清的,看现场的时候,每个细节都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