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捕房把结案报告写完,苗茜子移送拘留所,方玉解除嫌疑放人,孙梦写了笔录回家等传讯。
路垚签完最后一页,把钢笔一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乔楚生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捏着那份结案卷宗,翻来覆去地看。
路垚没注意他的表情,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吧,回去睡觉。我快散架了。
乔楚生没动。
老乔?
乔楚生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股子东西路垚太熟悉了——他见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些粉红信封呢?乔楚生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平的。
路垚愣了一下:什么?
礼堂里那些女学生塞给你的。乔楚生把卷宗搁在桌上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一沓,粉红色的信封。我帮你抱着回来的,你接过去看都没看就揣兜里了。
路垚想起来了,干笑一声:哦那个啊,我随手——
随手揣兜里了,一封都没扔。乔楚生走到他面前离得更近了,低头看他,我数了,十七封。
……你数了?
数的清清楚楚。
路垚咽了口唾沫。乔楚生这个语气他太熟了,平时办案审犯人的时候就这样,声音越平静,底下压的东西越狠。
路垚往后退了半步,腰撞上桌沿:乔楚生,你讲不讲道理?那是办案。
我知道是办案。乔楚生又近了一步,一只手撑在路垚身后的桌面上,把他圈在桌沿和自己之间,但那些女学生看你的眼神,你没看见?
我——
还有那个苗茜子。乔楚生的声音压下来了,低低的,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你夸她聪明,夸她再缜密也躲不开你的眼睛,那表情——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住路垚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路垚,你知不知道你夸人的时候什么样子?
路垚被他圈着退无可退,耳根开始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乔楚生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他嗓子眼就干了。
我……那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是吗。乔楚生不信,也不打算信。他低头,嘴唇擦过路垚的耳廓,气息烫得人一激灵,回家再说。
到家已经是半夜了。
路垚刚换好睡衣,还没来得及爬上床,就被乔楚生从后面捞住了腰。
你腰好了?路垚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立刻后悔了——这不是关心,这是给自己挖坑。
乔楚生咬了他后颈一口,不轻不重,刚好留个印子:够用了。
第一回路垚还嘴硬,推了他两下,被翻过去按在床沿上,话就咽回去了。
第二回他学乖了,缩在被子里装睡,还是被捞了出来,乔楚生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嘴唇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路垚咬着枕头角,手指攥紧床单。
乔楚生……够了……
不够。乔楚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哑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十七封。一封信一回。这才第二回。
……你真数了啊?!
第三回路垚是真的没力气了,趴在枕头里哼哼,乔楚生把他捞起来,路垚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着。
乔楚生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捏住他后颈,拇指摁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揉。
以后办案,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贴着路垚的耳朵说,离那些女学生远点。
路垚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听见没?
……听见了。
再说一遍。
离她们远点……路垚声音快散了,手指勾着乔楚生的衣领,松松垮垮的,你烦不烦……
乔楚生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得路垚耳朵发麻。他偏头嘴唇贴在路垚的颈动脉上,感受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烦你一辈子。
天快亮的时候路垚终于睡着了。乔楚生侧躺着看他,手指拨开路垚额前碎发,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
十七封信。
他可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
路垚趴在床上起不来,嗓子哑了,腰浑身像散架了一样。他眯着眼看乔楚生站在床边系皮带,动作利索,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腰也不疼了,精神也好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路垚咬着被角,恨恨地瞪着他。
乔楚生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
路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什么。
乔楚生笑着直起身,把路垚的外套从椅子上拿起来扔到床上:起来吧,今天还得去巡捕房补手续。
……你不是说腰不行吗?
现在行了。乔楚生理直气壮,昨晚试过了。
路垚语塞了,他决定今天一天不跟乔楚生说话。
——当然,这个决定坚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