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平回来之后路垚在家闲了两天,这天乔楚生回来得很晚。
路垚听到钥匙拧门的声音,然后是外套挂衣架上的窸窣,皮鞋踢在门边的闷响。躺在沙发上翻杂志头都没抬。
几点了?
十点半。乔楚生的声音哑的,像嗓子眼里卡了砂纸。
脚步声从玄关到厨房,传来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路垚翻了一页杂志,耳朵竖着听。
乔楚生出来的时候没开灯,摸黑走到沙发旁边,站在那里不动。路垚抬头,借着窗外弄堂的路灯看见他领带歪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锁骨下面一道浅印子。像是被什么蹭的,案发现场蹭的灰还是血没看清。
吃饭了吗?路垚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巡捕房门口的馄饨。
路垚合上杂志坐起来。乔楚生站在那儿眼睛半阖着,像是站着都能睡过去。
去洗澡。
等会儿再去。
现在去。
乔楚生没动。路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拽他领带。领带被抽出来,带子从衬衫领口滑过去,乔楚生睁眼看着路垚。
路垚没理会他,手从领带移到衬衫扣子上一颗一颗解开。手指碰到锁骨下面那道印子,乔楚生微微缩了一下。
怎么弄的?路垚问。
没事,蹭的。
路垚没追问,继续解扣子。衬衫敞开了,乔楚生胸膛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不深,但还红着。路垚手指停在伤疤旁边。
今天有案子?
死了几个?
没死,有人打架斗殴,不小心弄的。
路垚了一声,手指从伤口旁边挪开,顺着肋骨往下把衬衫从他裤腰里扯出来。乔楚生站着没动,一直看着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你干什么?乔楚生问,嗓子还是哑的。
你管我。
他把衬衫从乔楚生肩膀上扒下来,袖子卡在手腕上,乔楚生自己甩了一下才脱掉。路垚把衬衫搭在沙发扶手上,又去解乔楚生的皮带。
乔楚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三土。
路垚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着,表情是那种他查案查到关键线索时的样子——专注、笃定、不带退路。
就一次。
乔楚生看着他,拇指在他腕骨上按了一下没松。
你确定?
我说了就一次。
乔楚生松了手。
路垚把皮带抽出来,金属扣碰在茶几腿上响了一声。他拽着乔楚生的手往卧室走,乔楚生跟着,步子比平时慢,像还在消化这件事。
进了卧室,路垚没开灯去拉上窗帘。把衣服脱掉随手扔在地上,回身推了乔楚生一把。乔楚生坐在床沿上仰头看他。路垚站在他两腿之间,低头吻下去。
平时都是乔楚生主导,路垚半推半就,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很诚实。这次不一样。路垚的吻带着一股子较劲的狠劲,牙齿磕在乔楚生下唇上有点疼,乔楚生手抬起来想扣他后脑勺,路垚偏头躲开了。
别动。
乔楚生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了。
路垚的手指在擦伤那里绕了一圈没碰伤口,掌心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
他膝盖抵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撑在乔楚生肩膀旁边,俯下身嘴唇从喉结开始往下,停在那道擦伤旁边。
乔楚生手指攥住床单:“三土求你了,快点”
路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俯身吻住了他。
完事后乔楚生仰躺着,呼吸还没平稳,胸膛起伏着。路垚趴在他旁边,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
乔楚生侧过头看他,伸手拨了一下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凑近他耳边吻了一下:“还来吗?”
路垚缩了一下,没抬头。
说了一次就一次。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枕头里。
乔楚生愉悦的笑了一声,没拆穿他,手从他头发上挪到后颈,拇指在颈窝里按了一下。
路垚肩膀抖了一下。
……别碰。
好,不碰了。
窗外弄堂里有人收摊,碗碟碰在一起叮当响。乔楚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嗓子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一点。
明天还要出去吗?路垚闷在枕头里问。
几点回来?
不一定。
路垚沉默了一会儿。
……别太晚了。
乔楚生看着他后脑勺翘着的头发,嘴角弯了一下。
乔楚生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睁开眼没动,先感受了一下全身,左肩胛骨因为昨晚趴着睡压麻了,右手腕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
侧过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路垚,脸朝里缩成一团,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还睡得很沉。
乔楚生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腰被牵了一下,他顿了顿等那阵酸胀过去才继续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凉。他弯腰捡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衬衫,穿的时候肩膀还僵着,抬胳膊费了一点劲。扣子系到第三颗,手指碰到锁骨下面那道擦伤,昨晚被路垚亲过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烫。
路垚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蹬开了一半露出肩膀和后颈。后颈上有一道红印,乔楚生昨晚留的,在昏暗里看不太清,现在借着窗外的晨光看得清清楚楚。
乔楚生站在床边看了两秒,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肩膀。
路垚哼了一声没醒。
乔楚生去厨房倒了杯水喝,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脖子侧面有一道抓痕,锁骨下面也有一道,都是路垚留的。
换外套的时候他选了件领子高一点的,翻上去刚好能遮住脖子。回头看了路垚一眼:晚上早点睡,我要休息。
声音不大,路垚假装没听见翻了个身继续睡。
乔楚生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了。
门锁咔哒一声响,路垚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碰到那道红印的时候手指缩了一下。
……活该。
然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