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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天津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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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168章 天津中转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全亮,船身晃动的频率变了。不再是那种慢悠悠的摇摆,变成了水拍船底的闷响,一下一下的,带着点钝感。

路垚被震醒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圆窗外,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但空气里那股咸腥味淡了,换成了另一种味道,说不上来,像是煤烟混着泥土。

要到地方了?他嗓子哑得像砂纸。

乔楚生已经起来了,站在圆窗前,大衣穿好了,围巾搭在脖子上没系。听见他说话头也没回:进海河了。还有半个钟头靠泊。

路垚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又闷了两秒,然后撑着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睛半睁着,像还没完全上线。

几点了?

五点二十。

……才五点?

天亮靠码头,赶早潮。你以为呢。

路垚赤脚踩到地板上,凉得一激灵,赶紧把鞋蹬上。他走到圆窗前,凑过去往外看,天际线慢慢亮起来,远处一排排厂房的轮廓,烟囱,桅杆,再近一点是河面上的驳船,慢吞吞地往上游挪。海河比黄浦江窄,两岸的房子挤得近,能看见早起的人影在河堤上走。

天津。他呼了一口气,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

乔楚生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条路垚的围巾递过来:戴上。天津比上海冷。

路垚接过来绕了两圈,松松垮垮的。

舱门外传来敲门声。路焱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收拾好了吗?要到了,准备下船。

路垚应了一声,弯腰把箱子从床底下拽出来。乔楚生已经把两个人的东西码好了,拎起箱子先出去,路垚提着牛皮手提箱,跟着出了舱门。

走廊里已经有其他乘客在收拾了,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白幼宁站在楼梯口等他们,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大概是睡了一觉缓过来了,但鼻尖冻得有点红。

终于到了。她搓了搓手,我手都冻僵了。

路焱从后面走过来,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塞给她:戴上。

白幼宁没推,接过来戴上了,手套大了两号,戴上晃晃荡荡的。

甲板上风更大。盛京号缓缓靠向码头,水手在船舷边抛缆绳,码头上的工人接住,缠在系船柱上。汽笛短促地鸣了一声,闷闷的,震得人胸口发颤。

路垚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天津港比他想象中热闹,码头上堆着成山的货箱,苦力们喊着号子扛麻袋,远处停着几列火车,黑乎乎的车头冒着白汽。北宁铁路的标牌在晨雾里隐约能看见。

看见没?路垚拿下巴点了点那些火车,下了船走两步就到车站。

先别想火车的事。乔楚生站在他旁边,风把围巾吹起来一角,伯母派的人到了没有?

路焱正拿着手帕擦眼镜,甲板上风沙大,镜片蒙了一层灰。他擦完了戴上,往码头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应该在那边等着。

他指了指码头出口方向。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站在人群边上,不显眼但位置刚好能看见下船的人。

那就是妈找的人?路垚眯着眼看了看,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天津分号的掌柜,姓孙,我见过一面。

下了舷梯,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路垚晃了一下。船坐了两天,腿已经习惯了那种摇摆,突然踩在不动的地面上反而觉得地面在晃。

乔楚生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

孙掌柜迎上来,拱了拱手:四少爷,五少爷。

路焱点了点头:孙叔,麻烦您了。

哪儿的话,夫人交代的事,应当的。孙掌柜目光扫过一行人,在白幼宁和乔楚生身上停了一下,笑着点头,这位就是白小姐和乔先生吧?夫人说了,少爷带朋友来,让我们好生招待。

白幼宁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伯母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夫人前天就打过电话来了,说白小姐爱吃甜的,让利顺德厨房备着呢。

白幼宁眼睛一亮,看向路焱:你妈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

路焱笑而不语。

路垚在旁边哼了一声:她连我小时候掉哪颗牙都记得,知道你爱吃甜的有什么稀奇。

孙掌柜已经在前面带路了,几个人跟在后面。码头到利顺德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天津的早晨冷得扎实,跟上海的湿冷不一样,是干巴巴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路垚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跟在乔楚生后面。

白幼宁倒是精神,东张西望的,看街边的早点摊冒热气,看洋楼和四合院混在一起的街景,看电车叮叮当当地从面前驶过。

天津跟上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路焱问。

说不上来……更粗粝?上海是精致的,这儿是敞亮的。

路焱笑了:你倒会形容。

利顺德饭店,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楼,红砖外墙,拱形门窗。门口停着几辆黄包车,车夫缩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孙掌柜在前台拿了钥匙,开了两间房。路垚和乔楚生一间,白幼宁和路焱一间。

路垚进了房间就把箱子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栽。床比船上的窄床软多了,枕头也蓬,他埋进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乔楚生把箱子放好,走到窗前。窗户对着天津的街道,梧桐叶子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的伸向灰白的天空。远处能看见海河的一截,水面泛着冷光。

今天歇一天?

路垚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明天再走。妈说让孙掌柜安排车送站,北宁线上午有一趟。

你给家里去个电话没有?

路焱打了。

你呢?

……我懒得打。

伯母要是知道你到了天津不吭声,又得念叨。

路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那你打。

我打?我跟伯母说什么?伯母,路垚到了,活着呢

你就说到了就行。

乔楚生看了他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摇了摇手柄,等接线员接进来。

路垚在床上听着他报号码、等接通、跟那边说了两句。窗外的风刮过来,梧桐枝桠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嗯,伯母我们到了,在利顺德。明天上午坐车回去。乔楚生顿了一下,他挺好的。就是瘦了点。——嗯,我让他多吃。——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乔楚生转头看路垚。

伯母说明天炖排骨。

路垚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就知道她得炖排骨。

下午路垚睡了一觉起来,天已经快黑了。乔楚生不在房间里,留了张纸条压在台灯底下:我下去转转,餐厅等你。别又睡过头。

路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幼宁说利顺德的奶油焗龙虾确实不错。

他笑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窗外天津的夜色已经落下来了,街灯亮着,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响。明天就回北平了。

他系好领带,拿起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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