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出了郡城,一路向北,空气里的土腥味渐渐变了,混进一股焦臭和隐隐的腐气。
突然,陈磐抬手,全军止步,八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残破的院落。
院子里,尸体横陈,最刺眼的,是门槛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大概三四岁的孩子,趴在血泊里,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将他小小的身躯几乎劈成两半,死前仍保持着向外爬的姿势。
风卷起灰烬,拂过那孩子蜷缩的背,像在抚摸一只被踩烂的幼崽。
“畜生……”身旁的陈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瞬间红了。
陈磐死死勒紧缰绳,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去看那张稚嫩的脸庞,而是死死盯着那道致命的刀痕。
良久,陈磐拔出腰间的铁枪,枪尖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传遍全军,“所有人,记着这道疤!”
“这一战,不为朝廷,不为爵位。”
“只为这满门老少,死得瞑目!”
“杀穿草原,血债血偿!”
“杀——!!”八百将士低吼如雷,仇恨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点燃,直冲九天云霄。!
“堡主。”陈七快步从前面跑回来,“斥候来报!前面10里地有乌桓人,正在劫掠一个村子!”
他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刚刚杀害了这一家人的鲜卑小队,大约300人左右。”
陈磐神情一肃,这是赶上了啊!目光扫过身后肃杀的八百骑,语声短促如铁:
“陈猛。”
“在!”
“带一百人,迂回东侧山口,截断入山路径。”
“得令!”
“张方!你带二百人,绕西侧河谷,封死河道。”
“明白!”
“陈七。你部分两队,一队往北警戒,一队由你带领封锁北面开阔地,弓上弦,见人即射,不留活口!”
“遵命。”
陈磐缓缓抽出腰间铁枪,枪尖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起一层死寂的寒芒。
“剩下的四百人,随我正面突击。”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那片冒着黑烟的村寨废墟。“结锥阵,凿进去!”
八百骑兵瞬间解体,无声无息地向四面散开,像一张巨大的捕兽网,朝着猎物笼罩下去!
陈磐带着400人折下官道,直扑刘家屯。
靠近村子,瞧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吊着一具老人的尸体,绳索深勒进脖颈,舌头外翻,浑浊的眼珠凸出,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
一对年轻夫妇被捆在树上,身上全是刀伤,他们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三四岁,倒在树下,脑袋被砸了个稀碎。
眼前的景象让跟着陈磐南征北战的陈虎也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村子火势正猛,黑烟滚滚,半边村子已在烈焰中坍塌,废墟间,尸体随处可见——被劈开的头颅、烧焦的残肢、戳在粪坑里的躯干。
井台边,一个年轻女人躺在血泊里,身上一丝不挂,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旁边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脐带还连着,已经死了。
而杀人者——乌桓人正在狂欢。
几十个乌桓骑兵在废墟间肆意穿行,皮甲上还沾着新鲜的脑浆,他们往马背上捆扎抢来的粟米,揪着女人的头发拖向草垛,脚边是翻出的金银细软。
陈磐缓缓举起铁枪,枪尖滴落着冰冷的寒光,“结阵。”他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不留。”
“杀!”
400骑兵从村口涌了进去,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
陈磐一马当先,铁枪如电,直取最近那名还在扛粮的乌桓兵,那人刚闻声回头,瞳孔中只映出一点寒芒,胸口便已炸开血花。
[击杀乌桓骑兵,属性点+2。]
枪势未老,顺势横扫。
另一名乌桓兵慌忙举刀格挡,却哪里挡得住这千钧之力?铁枪如毒龙探穴,自他腋下贯穿咽喉,带血拔出。
[击杀乌桓骑兵,属性点+2。]
“杀!”陈虎部从东侧切入,三百骑排成铁墙,将乱作一团的乌桓人硬生生压向西侧。
“不留活口!”张方抡圆了大刀,自西面反卷而上,刀光过处,血肉横飞,将溃兵又赶回包围圈中心。
村北土坡上,陈七的箭矢如飞蝗落下,精准补刀,断绝了所有向北逃窜的生路。
陈磐纵马驰骋,手中铁枪化作一道银色旋风:点、刺、扫、崩,每一式都简洁至极,致命至极,枪尖闪烁间,必有一名胡虏应声而倒。
[击杀乌桓骑兵,属性点+2。]
[击杀乌桓骑兵,属性点+2。]
[击杀乌桓骑兵,属性点+2。]
······
一名乌桓百夫长见陈磐如此轻而易举虐杀他的部将,咆哮着策马冲来,弯刀带着恶风劈下。
陈磐不闪不避,挺枪相迎,“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只是陈磐臂力更胜一筹,枪身如灵蛇般一滑,避开刀锋,狠狠刺入对方肩胛。那
百夫长惨叫着跌落马背,瞬间被随后涌上的铁蹄踏成肉泥。
[击杀乌桓百夫长(武力35),属性点+10。]
不到半个时辰,喊杀声渐渐平息。
陈磐勒住战马,立于村路中央,大口喘息,浑身浴血,黏稠的血浆顺着手腕流淌,将枪杆浸得滑腻不堪。
脚下,三百具尸体铺满了这条通往地狱的路。
[叮!恭喜宿主陈磐,带队全歼乌桓小队,获得可用属性点,共计86]
陈磐静静坐在村中央的一个磨盘上,看着这四周的满目疮痍,眼神平静,没有人敢过来打扰他。
后面从一开始就跟着陈磐的老兵比如陈虎这样的回忆道:他们和堡主一起长大,一起征战,可那个模样使他们生平第一次见······
“堡主。”陈七走过来,“战果清点完了。咱们阵亡了九个,伤了二十多个,乌桓人三百个,一个活口都没有。”
“村里的人呢?”陈七沉默了一会儿。
“粗略数了数,尸体有三百多具,全村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大多是躲在窖里的。”
陈磐点点头,“帮着村民还有把咱们阵亡的兄弟收殓了,和村民一起活化了吧,把骨灰带回去。”
“另外,乌桓人的头,全砍下来!”
“砍下来?”陈七愣了一下。
“嗯,砍下来。”陈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在村口筑一座京观。”
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陈磐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属下明白!”
八百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村子清理干净。
乌桓人的三百颗人头,在村口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层人头,一层土,再一层人头,再一层土,筑成了一座三尺高的京观。
陈磐站在京观前面,身后站着八百个兄弟。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活着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我帮你们报了仇了,你们往南走吧,那里有活路,不知道去哪里的就去陈家堡,报我陈磐的名字。”
几十号人也不说话,齐刷刷的朝陈磐跪了下来,为首的几个老人把头都磕破了。
陈磐看着那座京观,转身对着他的将士:
“你们好好看看这个村子,看看这些百姓,瞧瞧乌桓人对他们做的事。”
他指着那座京观,“这些头,不是用来吓人的。是用来告诉乌桓人,告诉鲜卑人,告诉所有想在这片土地上杀人放火的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个,杀一万个。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从今天起,我定一条规矩。以后,草原作战,不留俘虏。见一个,杀一个。”
“杀!”陈虎第一个喊了出来。
“杀!杀!杀!”八百人齐声喊道。
陈磐翻身上马,举起铁枪。“走,往北走。找乌桓人,一个一个地杀。”
旌旗猎猎,带着萧杀凌冽,直奔塞北草原!
(第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