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一群乌桓人正围着篝火吃晚饭,炊烟还没散尽,刀光就已到了眼前。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刚抬起头,一根铁矛便从他的胸口穿出,带着血雾扎进了身后的帐篷。
有人端起饭碗愣在原地,有人拔腿就跑,有人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刀。
但一切都太迟了——骑兵如墙压来,铁蹄踏碎陶罐,踩翻篝火,火星溅落在牛皮帐篷上,映出满地乱滚的人影。
[叮!击杀乌桓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叮!击杀乌桓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叮!击杀乌桓百夫长一名,武力评估35,获得属性点+10。]
······
一名乌桓勇士踉跄着翻上无鞍马,刚抽出弯刀,迎面而来的骑兵就将他连人带马撞翻。
马蹄从他胸口踏过,骨裂声清晰可闻。
张方从左翼杀入,胯下战马嘶鸣着跃过矮栅栏。
他大刀横斩,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脖颈里的血喷了三尺高。
刀锋不停,反手一扫,又一名乌桓兵被拦腰斩成两截,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痛快!”张方浑身浴血,面目狰狞。
陈到从右翼突进,三十名长矛手排成三列,矛尖如林。
第一列刺出,抽回;第二列刺出,抽回;第三列刺出,抽回。
每一轮齐刺,都有七八名乌桓兵惨叫着倒地。
有人举盾来挡,木盾被铁矛直接洞穿,连盾带人钉在地上。
三面合围之下,乌桓人像受惊的羊群,本能地朝唯一的缺口涌去。那里没有骑兵,没有人影,只有一片安静的空地。
第一个跑出去的乌桓人刚冲出三十步,一支铁箭贯穿了他的后颈,箭尖从喉咙露出来。他扑倒在地,双手在泥土里抓出两道沟痕。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十支箭……
陈七带着斥候,在缺口外两百步处列成半月阵。
他的麾下个个都是骑射高手,弓弦声如琵琶急奏,箭矢连成一条黑色的死亡线。
有人趴在马背上试图冲出去,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有人举着同伴的尸体当肉盾,刚跑五十步,大腿中箭倒地,哭嚎着往前爬,下一瞬间背上又多了一支箭。
没有人能活着走出两百步。
陈七面无表情地又射出一箭,正中三百步外一个刚翻上马背的乌桓人的太阳穴。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乌桓人倒在缺口处,距离陈七的箭阵还有一百五十步。
战斗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篝火还在燃烧,烧焦的帐篷发出刺鼻的臭味,两百匹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血泊中踩出沉闷的水声。
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叮叮咚咚地响着,像一首死亡的乐章。
陈磐勒住马,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战场不说话。
陈虎正带着人打扫战场。
“堡主,战果清点完毕。”陈虎走过来,“乌桓战士三百二十人,全部击杀。青壮一百五十人,全部击杀。缴获战马三百匹,牛羊数千头,粮草辎重若干。剩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孩子,四百多人。”
陈虎犹豫了一下:“高过车轮的,全都杀么?”
陈磐很平静地看着陈虎的眼睛,“嗯,都杀了,没有高过车轮的,自生自灭,去执行吧”。
陈虎领命,点了100人,去执行陈磐的命令。
被俘虏的乌桓人,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陈虎一行人走过来,他们以为:
投降了就可以不打了,投降了就可以活下来了。
可是啊,他们没有想过,肆虐了汉家大地,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凭什么自己说不打就不打?
于是乎,惨叫声响了一刻多钟。
陈磐坐在一块石头上,听着那些声音,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些悦耳。
他的手指在铁枪杆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张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老张,你觉得我残忍吗?”陈磐忽然问。
张方想了想,说:“这有什么残忍的?我们对乌桓人残忍,乌桓人就不敢对汉人残忍。对他们仁慈,他们也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陈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陈七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着弓弦上的血。
地窖的入口被掀开时,一股腐烂的酸臭冲天而起,连旁边的战马都退了两步。
陈到的人举着火把往下照,只见两丈深的土窖里黑压压全是人头。
火把光扫过时,那些眼睛畏光地眯起来,又忍不住死死盯着光亮,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一个往上拉。”陈到把绳子扔下去。
第一个被拉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人被拉上来。
有的人一上来就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野菜和树皮;
有的人蜷缩在地上,很久不敢站起来,仿佛已经忘了怎么直立行走;
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浑身是鞭痕,衣服早已烂成布条,他一上来就拼命往角落里缩,以为又是要被拉去杀掉。
陈磐得到消息快步赶来时,地窖前已经躺了一片。他脚步一顿,拳头捏得嘎嘣响。
一百三十多人。有穿破烂军服的汉军俘虏,有平民百姓的粗布衣裳,还有几个女人紧紧搂在一起。
这些人来自右北平、渔阳、辽西,有的被掳来半年,有的已经关了一年多。
他们看着陈磐和他的士兵,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恐惧——深入骨髓的、像野兔看见鹰隼一样的恐惧。
在他们眼里,所有拿刀的人都是一样的。
今天这批人杀了乌桓人,明天可能就会杀了他们。
谁赢,他们就是谁的牲口。
陈磐蹲下来,面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眶深陷。最骇人的是他脸上那道刀疤,从左额劈到右下颌,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愈合后像一条粗大的红蜈蚣趴在脸上。
“你是汉人?”
那年轻人嘴唇颤抖了几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是……我是边军的……被俘半年了……”
“叫什么名字?”
“赵……赵石。”
“赵石。”陈磐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是右北平陈家堡陈磐。我来了,你们就死不了。乌桓人对你们做的事,我替你们讨回来。现在我只问一句——谁愿意跟着我,去杀乌桓人,去报仇?”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微风轻轻从缺口吹进来,吹动地上那些褴褛的衣角。
他们其实是不太信的。
一个20岁的青年,带着几百人,能敌得过乌桓人的千军万马?
就算打赢了一场,明天呢?后天呢?
他们已经被骗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希望,最后都变成更深的绝望。
(第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