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向南，行至一处河滩时。
陈磐他刚要松口气，只见走在前面的陈七忽然举起拳头——止步的手势。
“堡主，前面有人！”
陈磐猫着腰摸上去，趴在灌木丛后面，盯着那些鲜卑人。
林子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正聚集着大约百来号鲜卑骑兵，正在休整。
河滩中央立着一面黑色的大旗，旗上绣着一头金色的狼头，旗杆顶端挂着一串用骷髅穿成的饰物。
张方面色凝重，“堡主，那狼头是鲜卑小帅的标志，至少统领着千人以上的部落头领！”
陈磐没想到鲜卑人会在这种地方扎营。
这里离石门峪已经几十里了，说明鲜卑人的前锋推进得很快！
营地中间的一顶帐篷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着黑色铁甲的鲜卑汉子正坐在马扎上，
腰间还挂着一把宝石弯刀，怕不是一条大鱼，会不会是鲜卑小帅？
此时他面前跪着几个汉军俘虏，只见鲜卑小帅指着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旁边两个亲卫把那俘虏拖起来，按在地上，一刀砍了脑袋。
鲜血四下喷溅，尸身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第二个俘虏被拖上来，鲜卑小帅又问了什么，那俘虏拼命摇头。
小帅一挥手，亲卫又是一刀，第三个、第四个，没一个活下来。
陈磐的心在燃烧，紧紧握住手上铁枪！
“堡主，你瞧，那个小帅身上有伤！”张方忽然压低声音。
陈磐定睛看去，鲜卑小帅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明显有些瘸，走路一拐一拐的。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探查此人属性！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武力单位，正在读取数据……]
[读取完毕。]
[姓名：拓跋野（鲜卑小帅）]
[武力：45（左腿中箭，当前实际战力约为38）]
[统帅：40]
[智力：35]
[政治：25]
[魅力：40]
[综合评价：鲜卑部落头领级，可统领千人队。当前状态：负伤。]
这是机会！
鲜卑小帅受伤，肯定跑不快，身边亲卫也不多，如果能杀了他，这些鲜卑兵就会乱，附近的鲜卑部队也会群龙无首，为群城防守争取时间。
而最关键是，他们有更多机会回去！
“张方！”陈磐说。“组织人马，全部都是好手，我和你一起突进去，做了他！”
陈磐死死盯着那个鲜卑小帅，“陈虎，你带人从侧面绕过去，等我动手，你就冲击他们的马群，把马赶散。没有马，他们的骑兵就是步兵！”
“得令！”陈虎应声，当即带着几十个人，贴着林子的边缘，无声无息地朝河滩的侧面摸去。
陈磐转向陈七：“你带弓箭手，爬上林子边上那些树，等我冲出去，你们哪里人多射哪里！”
“明白！”陈七带着弓箭手散了开去。
陈磐身边只剩下张方和将近三十名亲卫，握紧铁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众将听令！全员静默！抵进冲击阵地！目标:鲜卑小帅！随后发起冲锋，突击，杀！”
“得令！”x30。
30余人悄无声息靠近鲜卑营帐，距离大门:
100步！
80步！
50步！
30步！
“弟兄们！随我冲！”陈磐第一个冲出了林子！
铁枪刺出，直奔离他最近的那个鲜卑兵，枪尖从后背穿入，从前胸穿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水里。
[叮！击杀鲜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陈磐拔枪，侧身，第二枪横扫向旁边的另一个，枪杆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叮！击杀鲜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敌袭！敌袭！”
鲜卑人炸开了锅:有的去抢马，有的去拿刀，有的往中军跑。
陈七的箭从树上飞来，一箭一个，把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射翻在地。
陈虎抓住机会带着人从侧面冲进了马群，大刀挥舞，马匹受惊，四散奔逃。
陈磐带着张方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中军。
拓跋野已经站了起来，拔出那把镶宝石的弯刀，他看见陈磐冲过来，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用生硬的汉话说：“汉军，找死！”
他直接冲杀上来，弯刀劈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陈磐举枪格挡，刀枪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即使受了伤，这拓拔野的力量还是远在他之上，陈磐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陈磐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只能利用地形的优势，河滩上石头多，坑洼不平，拓跋野腿脚不便，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脚下。
陈磐同时仗着自己年轻灵活，左躲右闪，带着他在乱石堆里绕圈子。
五招！
十招！
十五招！
拓跋野的刀越来越快，陈磐的枪也越来越急！
第十七招，拓跋野的刀劈在一块石头缝上，刀刃卡住了！
他用力拔刀，身子晃了一下，左腿因为支撑不住，膝盖弯了下去。
好机会！就是现在！
陈磐的铁枪刺了出去，直直刺向他那条受伤的左腿，枪尖没入拓跋野的小腿，鲜血喷涌。
拓跋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此刻弯刀还在石头缝里卡着，拔不出来。
陈磐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二枪刺出，直取咽喉！
拓跋野用左手抓住了枪杆: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枪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的地方，再也刺不进去。
两人僵持在那里，枪杆在两人之间颤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磐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风箱，手臂的肌肉绷到了极限，枪杆一寸一寸地往前推，又一寸一寸地被推回来！
拓跋野的左手在流血，伤口崩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但是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攥着枪杆的手开始发抖。
“汉狗……你……杀不了我……”拓跋野咬着牙。
陈磐没有说话，迅速松开右手，左手单手握枪，右手从腰间拔出赵勇送他的那把短刀。
拓跋野的眼睛瞬间瞪大！
陈磐一刀捅进了拓跋野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磐一脸，带着温热的、腥甜的，混着尘土的味道。
拓跋野的手松开了枪杆，捂住自己的喉咙，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瞪大眼睛看着陈磐，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带着极度的不甘和难以置信倒了下去。
[叮！击杀鲜卑小帅拓跋野。武力评估45（当前实际38），奖励属性点+50。]
陈磐站在拓跋野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拓拔野的。
他举起铁枪，高声喊道：“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鲜卑人看见小帅死了，彻底乱了，有的跑了，有的跪了，有的还在抵抗但很快被砍翻。
张方带着人从侧面杀过来，大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陈七的箭从树上飞来，一箭一个，陈虎也带着亲卫队在中军横冲直撞。
战斗片刻便结束了。
陈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陈七带人打扫战场。
张方走过来，大刀扛在肩上，身上全是血，脸上带着笑，“堡主当真勇猛！”
“侥幸罢了！”陈磐喘着气，“他受伤了，加上我占据了地形优势。”
张方蹲下来，翻了翻拓跋野的尸体，从尸体下面摸出一本薄薄的帛书。
“堡主，你看。”
陈磐接过展开一看，帛书已经旧得发黄，边角都磨毛了，不过字迹还能看清，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圆月弯刀》。
[系统提示：检测到技能书《圆月弯刀·初级》，是否学习？学习需消耗50属性点。当前可用0点。]
好东西！先不急，后面再看看！
“堡主，战果清点出来了。”陈七走过来，手里的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此战共斩杀鲜卑人六十三个，俘虏二十一个，缴获战马十五匹，刀枪一百多件，弓箭四十多张，粮草若干。咱们这边阵亡十二人，伤了二十三个。”
陈磐点了点头，死了十二个，伤了二十三个，加上之前突围的伤亡，他带出来的250人，现在还活着、能站的，不到200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串数字跳了出来。
[本场战斗击杀统计：]
[击杀鲜卑兵：15人（+30点）]
[击杀鲜卑小帅拓跋野：1人（+50点）]
[合计：+80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80点]
八十点！
陈磐在心里默念：“学习技能书。”
[叮！恭喜宿主陈磐学得技能书，武力：30→40，消耗50点]
[当前剩余可用属性点:30]
一连串提示闪过，武力从三十点直接飙升到40点。
一股股滚烫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手臂的肌肉鼓胀起来，握枪的手稳如铁铸。
终于40武力！
张方看着陈磐面色变化不停，关心问到:“堡主，你没事吧？”
“没事！”陈磐站起来，把铁枪插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老张，打扫完战场，马上出发。鲜卑人的大部队就在附近，不能久留。”
“明白。”
陈磐转过身，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鲜卑俘虏，二十一个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蹲在第一个俘虏面前。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他看着陈磐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茫然。
“会说汉话吗？”
俘虏点了点头。
“想活吗？”
俘虏拼命点头。
“那帮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陈磐站起来，指着那些缴获的战马和兵器。
“你们小帅的旗还在。”
“这样，你们骑上马，打着他的旗，往北走。走慢一点，让你的同族看见你们的旗。”
“他们看见旗，就会以为小帅还在，就不会往南追。”
“他们会杀了我们！”俘虏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不会。”陈磐说，“他们看见旗，不会拦你们。你们出了这个河滩，往北走十里，然后弃马进山。山里有条路，可以绕回你们漠北草原。走不走，随你。但不走，你现在就得死。”
俘虏盯着陈磐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朝陈磐鞠了一躬。
“我走。”
二十一个俘虏骑着战马，打着拓跋野的狼头旗，往北走了。
陈磐站在河滩上，看着那面旗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山坳后面。
“堡主，他们会跑吗？”陈虎问。
“肯定会跑。”陈磐说，“但他们不会往南跑。鲜卑人分部落，拓跋野的人打别的部落的旗，会被杀。他们只能往北跑，回自己的部落。”
“那一百多里地，他们跑得回去吗？”
“跑不跑得回去，是他们的命。关我们什么事？”陈磐转过身，扛起铁枪，“咱们的命，在自己手里。走！”
队伍重新上路。
陈磐走在最前面，铁枪扛在肩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河滩的沙地上，像一个巨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河滩上，拓跋野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鲜卑小帅，换了他几十条命。
值吗？
肯定不值。
但这就是战场，没有值不值，只有活着，或者死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第二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