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峪保卫战,打了整整三天。
陈磐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三天时间里,鲜卑人从早上打到傍晚,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来,来了又退。
山梁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鲜卑人的,也有陈磐的人。
血从山坡上往下流,把枯草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滑腻腻的,站都站不稳。
火油早就用完了,礌石也砸光了,箭矢射得一支不剩。
陈七只能带着弓箭手捡鲜卑人射上来的箭,拔掉尸体上的箭杆,能用的都用上,一箭不敢浪费。
张方他们刀砍卷了刃,枪刺弯了头,盾碎了又碎,最后连碎木片都拿来当武器。
陈磐站在烽燧顶上,看着山下鲜卑人的营地:火把通明,人影憧憧,至少还有5000人。
他再看看自己的队伍: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带来400人,死了87,重伤36,轻伤70,还能站着的不到300!
然而援军还没来!从昨天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按说边军主力在石门峪后面应该有预备队,随时可以顶上来,但两天了,一个援兵都没见到。
他去问过王方,王方只回了一句:“一切行动听从上峰安排!”
第三天的傍晚,鲜卑人刚刚退去,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南边跑来,跌跌撞撞地冲进王方的中军阵地。
过了一会儿,王方派人来叫他。
陈磐赶到王方帐篷的时候,看见王方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帛书。
“郡城传来消息。”王方把帛书递给他,“边军主力在石门峪后面被鲜卑人抄了后路,已经溃散了。赵校尉生死不明。郡守让所有还能动的部队,各自突围,回郡城集结。”
陈磐接过帛书,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石门峪成了孤岛。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退路!
前面是大几千的鲜卑人,后面是已经溃散的边军,现如今他和王方加起来健全的不到600人,困在石门峪,像两块被潮水围住的礁石。
“王军候,你打算怎么办?”陈磐问。
王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突围!”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突围,就是死!”
“我们往南!郡城在南边。”王方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陈磐走到地图前,定睛一看,石门峪往南是一片丘陵,丘陵之间确实有几条小路,可以绕开鲜卑人的主力,而且选这里可以避开鲜卑的骑兵优势。
“分三路。”陈磐指着地图,“一路往东南,绕个大圈,再从东边回郡城。一路往正南,走最近的路,但风险最大。一路往西南,穿过那片丘陵,再从西边绕回去。”
“三路?正南谁走?”
“正南那条路,让伤员走,伤员队伍人少,走得快,我们撤离战场边缘时,闹出一些动静来,吸引鲜卑主力。”
“那我走东南。”王方沉默了一会,随即说道,“我的人多,走得慢,走远路安全。你的人少,走得快,走西路。”
陈磐接着说,“轻重伤员都在一起,你派一个屯长带队,再加上韩矩,他心细,能安排过来。我们双方再各派三十人协助护送,让他们连夜南下!”
王方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是夜,子时,三路队伍在石门峪南侧的山沟里集结完毕。
王方带了250人,往东南方向走了,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连火把都没点——摸黑走,不暴露。
韩矩带着轻重伤员,加上两路各派出的三十人护送,总共180余人,往正南方向走了。
走之前,韩矩走到陈磐面前,拱手一揖。
“堡主,保重!”
“韩先生,你也保重。”陈磐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会为你吸引敌军主力,伤员交给你了。”
“在下必不负所托!”
“老张,咱们也走吧!”
陈磐带着剩下的250人(还有一部分轻伤的也跟着陈磐走),快步往西南方向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陈七从前面跑回来,脸色发白。
“堡主,前面有骑兵往咱们这来了!”
“多少人?”陈磐面色沉。
“两支百人队。在咱们前面的路口,像是专门堵着的。”
鲜卑人果然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汉军肯定要从石门峪突围,就在各条路上设了卡。
这两支百人队,就是专门堵西南方向的。
陈磐的心沉了下去,不知道韩矩那边情况怎么样
“全军戒备!”陈磐手举右拳,后面队伍全部停下来,“阿七,你去把陈二他们几个叫过来”。
不多时,陈二还有陈虎几个骨干汇合过来,陈磐开门见山,“各位弟兄,你们也看见了,这股骑兵摆明了是拦截我们的,说不定韩先生那边也有鲜卑人。”
“咱们绕不过去,也不能绕,得把这边动静弄大点,把正南的鲜卑军吸引过来,为韩先生减轻压力。”
张方提议:“咱们现在的状态很差,对面又是骑兵,我们没有优势,要想个办法才得!”
“堡主,我有个办法。”陈二走上前来。
“你说。”
“陈猛、陈七带人从两侧杀进去,你和张方、陈虎作为尖刀突进去,你们汇合后直接往南撤向密林,夜深骑兵不敢深追的,我带剩下的轻伤兵,凑个30人,拖住他们。”
全场闻言死寂。
陈七直接红眼:“二哥!”
陈磐看着陈二,他腿上的伤还在渗血,脸上煞白。
“老二,你会死的。”陈磐平静说道。
“死就死。”陈二咧开嘴笑了,“俺这条命本来就是堡主君救的。要不是你,俺早就在鲜卑人刀下做鬼了。”
陈磐没有说话,他盯着二牛的脸,很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堡主,别磨蹭了!再磨蹭,就走不掉了!”陈二转身,他带来的三十个人也是齐刷刷的低声喊道,“堡主,是啊!我们不怕死!”
“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随即朝着这三十余人深深作揖,“我陈磐有愧于大家!如若不死,他日我必踏破鲜卑王庭,为诸君报仇雪恨!”
“张方、陈七、陈猛、陈虎听令!你等按照陈二所说。立刻准备进攻!”
片刻!陈猛与陈七左右一分,带人如两把尖刀插向鲜卑阵营侧翼。
火光下,刀光骤起,惨叫声撕裂夜幕,兵器撞击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
陈磐、张方、陈虎三人紧随其后,合成一股铁流直贯敌营腹地。陈儿回头,将环首大刀一横,对身后三十名缠着绷带的轻伤兵喝道:“结圆阵,掷长矛,给老子拖住他们!”
伤兵们嘶吼着撞上盾牌,用血肉之躯堵住了最后一道缺口!
三方汇合处,陈磐大吼:“向南,进林子!”
鲜卑骑兵发了疯一样不停冲击陈二的圆阵,想要把陈磐的人马留住。
不多时,陈二的30余人尽数惨死鲜卑人的铁蹄之下。
想要向南去追击陈磐的部队,却在密林前勒马犹豫,不敢深入。
陈磐没有回头,带领队伍鱼贯进入密林,张方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背影的沉重。
林子里的路更难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味,让人想吐;地上全是落叶和腐泥,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子渐渐稀了。前面透出光来,是晨光。
陈磐加快脚步,走出林子,眼前是一片开阔地。
没有鲜卑人,也没有追兵,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南方。
南方,是郡城的方向。
“堡主,咱们出来了。”陈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磐站在林子的边缘,看着那条小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来了!250余人,跟着他成功突围的的,不到200。
“张方!组织大家原地休息!缓一缓。”说罢,陈磐在路上将心神沉入脑海
[本场突围战斗击杀统计:]
[击杀鲜卑兵:23人(+46点)]
[累计获得属性点:46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100点(含之前剩余2点,以及三天战斗积攒的52点)]
陈磐在心里默念:“加点武力。”
[武力:27→28,消耗10点。]
[武力:28→29,消耗10点。]
[武力:29→30,消耗10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70点。]
“以及学习《初级统兵术》。”
[检测到技能书《初级统兵术》,是否确认学习?注意:需消耗50属性点。]
“确认!”
[学习完成。统帅20→30。]
[剩余可用属性点:20点。]
[加点:政治8→10,消耗10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10点。]
“查看面板!”.
[宿主:陈磐]
[武力:30]
[统帅:30]
[智力:20]
[政治:10]
[魅力:15]
[剩余可用属性点:10点。]
陈磐睁开眼睛,站起来,看着那些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
“弟兄们,还没到郡城。起来吧,继续走。”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朝南方走去······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