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磐率部赶到石门峪的时候,正是寅时4刻,一个钟的时间。
石门峪是两座山之间的一道窄口,宽不过百步,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枯草。
右北平郡城,东边是连绵的山脉,人马难以翻越;西边是条大河,这个季节水势湍急,鲜卑人也渡不过去。
所以这道窄口是鲜卑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赵勇的判断是对的,守住石门峪,右北平就保住了一半!
东边那道山梁比主阵地高出不少,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石门峪,也能监视东侧的一条羊肠小道。
陈磐带着人爬上去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光中他看清了地形,山梁不算高,不过很陡,只有一条窄路能爬上来。
也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
山梁顶上有一处废弃用石头砌的烽燧,墙面还算完整,只是顶上的木棚早就塌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正蹲在烽燧下面啃干粮,身穿着半旧铁甲,腰挎环首刀,脸被风吹得黑红黑红的,带着塞北特有的风土。
他看见陈磐上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陈磐率先开口:“启禀将军,陈家坞堡率众400,奉上级命令,前来协防!”
“陈磐?”那军官伸出手,“王方,石门峪守军军侯。这地儿归我管,你的人归我指挥。”
“不过你是客军,那这样,你们不编入我的序列,由你你守这道山梁,我守主阵地,咱们互相照应,如何?”
陈磐握住他的手,手掌粗大,满是老茧,握力很重,明显是个老行伍。
“明白!”陈磐直接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我会守住!不让一个鲜卑人上!”
王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主阵地。
陈磐把队伍散开,20点的统帅高速运转,与张方一起商量,迅速布防。
烽燧是现成的制高点,他把陈七的弓箭手安排在烽燧上面,居高临下,能直接射到山脚下的进攻路线。
山梁的南坡是防守正面,坡度缓,最好走,鲜卑人如果要攻,大概率会从这里上。
张方提议把他带着的刀盾手放在南坡的半腰,依托几块天然的大石头和临时堆起来的土垒,组成第一道防线。
北坡是悬崖,人马根本上不来,只需要留一个伍的兵力看着就行。
东西两侧各放一个什,各10人,主要是起监视防范作用,防止鲜卑人从小路摸上来。
陈猛带着第二屯守在正面的土垒后面,陈二带着第三屯作为支援队,随时待命!
陈虎及亲卫50人作总预备队,应对随时突发的情况。
布置完毕,天已经大亮了。
陈磐站在烽燧顶上,手搭凉棚往北看。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来了!所有人准备!”他低声喝道!。
尘土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先是一小股骑兵,三四百人,在石门峪外来回奔驰,像狼群在试探猎物的虚实。
紧接着,大队人马出现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骑。
马背上的人穿着皮甲,戴着皮帽,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鲜卑人的马又高又壮,比汉人的马大了一圈,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山梁上的碎石都在往下滚。
陈磐握紧了铁枪,这么多人,硬拼肯定拼不过,所幸石门峪地形狭窄,鲜卑人的骑兵优势施展不开,只能下马步战。
只要守住那道窄口,任他鲜卑人再多也冲不过来!
山下传来号角声——悠长、低沉,像牛叫,又像狼嚎。
这是鲜卑人进攻的信号!
第一批鲜卑人下马了,大约三百人,举着弯刀和皮盾,朝石门峪的窄口涌过来。
他们没有直接冲山梁,而是先攻王方的主阵地——那道窄口。
王方的人列阵在前,长矛手在前,刀盾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
鲜卑人冲到跟前,长矛手齐刺,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又倒下,又补上。
刀兵相接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鲜卑人扔下几十具尸体,退回了出发地。但很快,第二波又来了——这次不是攻主阵地,而是朝山梁涌来。
陈二趴在土垒后面,看见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头往上涌,骂了一声娘。
陈磐冷静地观察着,鲜卑人分成了两路:一路大约两百人,从正面攻山梁的南坡;另一路大约一百人,绕到了东侧,想从那条羊肠小道摸上来。
“陈七,注意东侧,放箭!”
烽燧上的弓箭手松开弓弦,十几支箭矢朝东侧的山坡射去,几个鲜卑兵当即中箭,惨叫着滚下山坡。
但引来更多的嚣张的鲜卑兵,继续往上爬。
陈磐让陈二带着三屯的士兵赶到东侧,居高临下,用滚石往山下砸。
石头顺着陡坡滚下去,带着泥沙和碎石,越滚越快,砸进鲜卑人的人群里。
好几个鲜卑兵被砸中,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剩下的见势不妙,退了下去。
正面,鲜卑人已经爬到了半腰!
陈磐和张方带着刀盾手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枪出如龙!大刀横扫!
最前面的几个鲜卑兵连刀都没来得及举,就被砍翻在地。
陈猛的人也从土垒后面探出身子,用长矛往下捅,一捅一个。
鲜卑人袭像稻草一样,倒了一排,顶不住,又退了。
陈磐站在山梁上,看着那些撤退的鲜卑兵,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曾想,气都没揣云,鲜卑人又攻来了,这次更多,势头更猛,至少五百人。
王方的主阵地已经被攻了三次,伤亡不小,防线开始松动!
王方在后阵亲自督战,才勉强稳住。
鲜卑人多次进攻不力,似乎发现了山梁的重要性,如果能占领这道山梁,就能从高处压制主阵地。
于是他们把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对山梁的进攻上。
“陈虎!火油!”陈磐喊道。
陈虎带着几个人,从烽燧后面搬出几罐从赵勇那里领取的火油。
陈磐让陈虎把火油浇在山梁南坡最陡的那段路上,那段路是鲜卑人进攻的必经之处,路窄,两边都是灌木。
浇完了,他提前让陈七准备好了火箭。
鲜卑人又上来了这回直接是八百人,五百牵制主阵地,
三百人,全是精锐,则是穿着铁甲,举着弯刀,队列整齐,不像之前那样乱哄哄地往上冲。
他们排成几排,前排举盾,后排挥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陈磐冷笑:“呵!精锐?老子打的就是他娘的精锐!”,说罢,等他们爬到浇了火油的那段路上,张弓搭箭!
“放箭!”
一连串火箭射了出去。
火箭落在火油上,轰的一声,烈焰蹿起一丈多高。
战场直接变成了一片火海,几个鲜卑兵身上着了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有的滚下山坡,有的被后面的踩死。
后面的鲜卑兵被火墙挡住了,进退两难。
陈磐带着张方他们从石头后面冲出来,趁乱砍杀。
鲜卑人死伤惨重,尸体堆了一地,远处鲜卑主帅见状,赶紧鸣金收兵。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鲜卑人攻了三次,陈磐守了三次:火油用完了,滚木礌石也用得差不多了。
韩矩总管后勤,统计伤亡,派出救护队抢救伤员。
400人,活着以及还能能站着的不到350,一下子死了二十多个,重伤十余人,轻伤三四十个,这还是占据地形优势和守军优势的情况。
陈磐站在烽燧顶上,看着山下的鲜卑大营,火把通明,人影晃动,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堡主。”韩矩和张方走上来,“火油没了,箭矢也没多少了。后面要是再攻,怕是守不住三天。”
“守不住也得守!”陈磐没有说太多,“鲜卑人和山贼不同,他们是真正的异族恶鬼!”
“在最新的命令下来之前,必须严防死守,哪怕拿命去填!”
“传令下去,今晚不许卸甲,不许脱鞋,枪不离手,刀不离身。所有人加快修整,恢复体力,让陈七将斥候散出去,陈虎亲卫队组织值守,防范鲜卑人夜袭!”
韩矩和张方闻言相视一眼,拱手称“诺!”,他们竟然从堡主身上感受到了铁血将军的气息。
陈磐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串数字跳了出来。
[本场战斗击杀统计:]
[击杀鲜卑兵:24人(+48点)]
[累计获得属性点:48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52点(含之前剩余4点)]
五十二点。
“加点武力。”他在心里默念。
[武力:22→23,消耗10点。]
[武力:23→24,消耗10点。]
[武力:24→25,消耗10点。]
[武力:25→26,消耗10点。]
[武力:26→27,消耗10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2点。]
一连串提示闪过,消耗了整整五十点。武力提升至27!
一股股温热的力量接连涌入四肢,像滚烫的水流在血管里奔涌。
手臂的肌肉鼓胀起来,握枪的手稳如铁铸,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沉。
陈磐睁开眼,转过身,看着那些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
战争未尽,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