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一个四季在轮回,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陈家坞堡完全变了模样。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每一季都有忙不完的事。
韩矩把屯田的事管得井井有条,两百亩荒地变成了良田,水渠里的水哗哗地流,庄稼长得比谁家的都好。
秋收的时候,韩矩的账册上规整记着——新粮三百四十石,加上存粮,总共超过六百石,足足够坞堡所有人吃一年。
张方那边也没闲着,经陈磐同意,又从流民里招了一些,又从佃客里选了一些,前前后后凑了五百人。
五百人编成五个屯,每个屯一百人,设一个屯长。
张方任500兵丁总教头,兼任第一屯屯长,阿七管第二屯,陈二管第三屯。
陈猛也是猛地一批,年纪轻轻上位了,陈磐让他管第四屯,第五屯作总预备队,由满仓带着。
陈虎还是继续担任亲卫队队长,统领50人。
临近秋天,陈磐似乎每一时刻都有着一种紧迫感,他在等,等鲜卑人来。
果然!入秋后第二个月,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情报:
鲜卑三万骑兵犯边!
边军没守住!
鲜卑人已经越过了长城!
右北平、辽西、渔阳三郡同时告急!
那天天还没亮,陈磐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他飞速起身下炕,冲出院子。
只看见陈七从坞堡大门跑进来,浑身是泥,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出血。
“堡主!郡守急令!鲜卑三万骑入寇,右北平首当其冲!郡守征召各县豪强、坞堡,率部助战!三日内必须到郡城集结!”
陈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以及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就像是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一样!
陈磐接过令箭,看了一眼,当即下令,“陈虎!给你一炷香时间!让亲卫速去通知张方、韩矩,还有所有屯长到堂屋议事!”
不多时,堂屋里坐满了人。张方、韩矩、满仓、陈七、陈二、陈虎、陈猛等人围坐在桌前,一个个神色凝重。
陈磐坐在主位,环视四下坞堡的骨干,轻声开口:
“鲜卑三万骑入寇,郡守征召各坞堡助战,我们需三日内到郡城集结。”
“咱们这距离郡城不算太远,咱们要出多少人?”陈满仓问。
“按照官府惯例,凭令箭调兵,至少得300兵丁!。”
他转向韩矩,“粮草、兵器、伤药,1天内能备齐吗?”
韩矩翻了翻手中的竹简,迅速估算了一下。
“能!不过堡主,我建议,留两个屯守坞堡,由陈满仓统领;第一屯、二、三屯以及亲卫队全部出击,第四屯和预备队留下,防范小股鲜卑劫掠乡里!”
韩矩也是知道去年秋天小股鲜卑袭击刘家庄和李家庄的事情,才做出这样一个考虑。
陈磐觉得也是在理,于是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随着看像韩矩:
“韩先生,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第一屯,由张方带领,编配50刀手,30盾兵,20长枪兵,全部都是老兵,作为突击队!
第二屯,免去陈七屯长的职务,另作安排;由陈猛担任屯长,护卫左翼。
第三屯,继续由陈二担任屯长,护卫右翼。
陈虎,任亲卫队队长,统领50人,并兼任中军任务!
陈七,任侦查队队长,下辖50人,10支斥候小队,于行军过程中,务必全部散出去,形成有效战场情况!
陈满仓,调任第四屯屯长,以及统领预备队共200人,留守大本营,务必在敌小股部队到来时,形成有效防御!”
“诸军,都清楚各自任务了吗!”
“得令!”X30(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了!编一个。)。
“好!那各部按照既定计划,立刻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翌日拂晓,残星未落。400人列队站在校场上,稳稳当当踏碎了晨霜,在校场上列成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每个人都穿着最好的衣裳,全是新缝的麻布衣、新打的草鞋,兵器磨得锃亮,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可谓是“旭日照军旗,马鸣风萧萧。”
陈磐站在队伍前面,铁枪立在身旁,目光扫过每一张脸,400人,400条命,今天交到他手里了。
缓缓开口:“陈家子弟们!鲜卑人来了!”
“边军挡不住,郡守下了征召令,要我们去填那个窟窿!”陈磐的声音浑厚得像滚雷,在校场上空炸响,“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谁家的爷们儿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愿意去那鬼门关走一遭?”
他猛地一指身后的坞堡,指着那刚刚修葺好的土墙和墙内微弱的灯火。
“但是!如果我们不去呢?”陈磐咬着牙,一字一顿,“鲜卑人的马蹄不会因为我们是平民就绕道走!他们会踩烂我们的庄稼,烧了我们的房子,把我们的父母挂在梁上,把我们的妻女拖在马后!”
“这一仗,会死很多人!”陈磐猛地拔出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血槽,“我陈磐不敢打包票带全须全尾的你们回来!但我敢拿命担保——”
他双手握刀,刀柄重重顿在木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这一战,我陈磐冲在最前面!如果战死,那就让鲜卑人的第一支箭,先射穿我的喉咙!他们的第一把刀,先砍断我的脊梁!”
全场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退,你们不许退!谁要是敢把后背卖给鲜卑人,不用鲜卑人动手,我陈磐的刀,先砍下他的脑袋祭旗!”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方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矛顿地,嘶吼道:“不退!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400名青壮跟着咆哮,声音汇聚成一股骇人的声浪,恐惧被疯狂取代,懦弱被血气冲刷。
陈磐缓缓插刀回鞘,眼神冷得像块冰,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诸君,让我等一起共赴国难,请鲜卑且听龙吟!”
“整队!出发!”
······
郡城在北,队伍沿着官道往北走,越往北,路越难走。
陈七远远的散开了几队斥候在最前面探路,每隔一会儿就跑回来报一次消息。
路上遇到的队伍越来越多:有郡里的正规军,有其他坞堡的豪强武装,有零星的散兵游勇。
所有人都往北走,往边关的方向走。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就像是历史长河,滚滚向北。
走了半天,离边关还有不到五十里。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休整,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啃干粮,恢复体力。
陈磐靠在一棵大树上,啃着干粮,看着地图。
陈七从前头赶回来,“堡主,前面五里地发现鲜卑人的斥候小队,5个人。”
陈磐放下干粮,站起来。
“在哪儿?”
“东边那条沟里。他们在歇脚,马拴在沟边的树上。”
“老张。”陈磐招了招手。
张方走过来,大刀扛在肩上。
“前面有鲜卑斥候,我带亲卫队摸上去,你带一队人从侧面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能放走。”
“明白!”
陈磐带着陈虎和二十个亲卫,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摸了上去。
暮色渐浓,东边那条沟里,几个鲜卑人穿着皮甲,戴着皮帽,腰间挂着弯刀和弓箭,正围着一堆火烤东西。
他看了看左右,陈虎在左边,亲卫队散在两翼,沟对面的树林里,张方应该已经就位了。
陈磐深吸一口气,握紧环首刀。
“上!”
第一个冲下沟沿!
一刀劈砍,直奔最近的那个鲜卑兵,那人正低头啃肉,根本没反应过来,刀直接砍在了他的狗头上!
[叮!击杀鲜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陈磐收力侧身,又一刀横扫旁边那个拿刀站起身的。那人用弯刀格挡了一下,但陈磐更快更猛,连劈三刀,破碎了他的头颅。
[叮!击杀鲜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剩下三个鲜卑人大惊,往拴马那跑,妄图上马逃走。
陈虎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翻一个。
张方从沟对面的树林里冲出来,大刀横扫,把最先那个跑去抢马的鲜卑兵连人带马砍倒在地。
最后一个鲜卑兵跑出了沟,但没跑出多远,被亲卫射中后心,踉跄倒地身亡。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五个鲜卑斥候,全部击杀。
陈磐站在沟里,刀面全是血,正往下滴。
脑海中那串数字跳了出来——
[击杀:鲜卑兵2人,+4点。]
[累计获得属性点:4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4点。]
“堡主。”陈七走过来,蹲在那些鲜卑兵的尸体旁边,翻看着他们的衣物,“这些人鲜卑斥候出现在这里,说明鲜卑大军离咱们也不远了。”
“把尸体拖到沟里藏起来,马蹄印用树枝扫掉。”陈磐吩咐,“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郡城。”
队伍在暮色四合中加快了速度。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陈磐的队伍终于赶到了郡城。
陈磐让韩矩把队伍带去扎营,自己则带着张方和陈七前去报到。
中军大帐里,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正在看地图,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子,身上的铁甲有几道砍痕,左臂缠着绷带。
陈磐走进大帐,抱拳道:“陈家庄陈磐,奉郡守令,率三百人前来助战。”
校尉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磐?你不记得我了?”
陈磐一愣,抬起头望去,正是去年在边军助战,认识的校尉赵勇!
赵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不错啊,带队剿了黑风寨!”
“赵校尉,又见面了,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陈磐再次抱拳道。
赵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叙旧,直接指着地图说正事:“鲜卑三万骑,已经过了长城,分三路南下。东路由鲜卑左贤王率领,目标是辽西。西路由鲜卑右贤王率领,目标是渔阳。中路由鲜卑单于亲自率领,目标是咱们右北平。”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地图上狠狠点了一下。
“咱们的防线在这里——石门峪。鲜卑人要南下,必须经过石门峪。守住了,右北平保得住。守不住,鲜卑人就能长驱直入,打到郡城。”
“需要我做什么?”陈磐问。
“你的人,编入我的防区。”赵勇看了他一眼,“石门峪东边有一道山梁,位置很重要。那里已经有我的500人,我派别人去不放心,你带着你的人去一起守。于明日卯时前必须赶到,在鲜卑人到达之前布好防线。”
“明白!”陈磐转身要走。
“陈磐。”赵勇叫住他。
陈磐回过头。
赵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爹是个好样的。你也是,一定要活下来!”
陈磐没有说话,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大帐,走向自己队伍的营帐。
回到营帐,面对400陈家子弟,陈磐轻声传达作战命令:“弟兄们,接上级命令,我部于明日寅时,奔赴石门峪与鲜卑作战,今夜好好休息,都明白吗?”
“得令。”x400
帐外,北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