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月亮钻进了云层里。
土山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乌桓人营地此时却是灯火通明,或许是在庆祝吧。
攻了八次,山上的汉军已经筋疲力尽,弹尽粮绝,撑不了多久了。
等天亮,再攻一次,就能把山上汉军的头全砍下来!
但他们不知道,陈磐来了!
陈磐趴在西坡的灌木丛里,盯着山下乌桓人的西营。
西营是四个营里最小的一个,只有六百人,守将却是个千夫长,叫赤那,在乌桓语里是“狼”的意思。
此人骁勇,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嗜酒如命,每天不喝到半夜不睡觉。
“堡主,赤那营里的灯还亮着。”陈七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他还在喝酒?”
“对!”
陈磐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被云遮住了,正是最黑的时候。
可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前,必须突出去!
他转头看向众人,“陈七,你带人先摸下去,把西营外围的哨兵拔了。”
“明白。”
陈七带着二十个斥候,无声无息地滑下了山坡。
为了防止反光,他们的刀用布条缠住。
同时在脚上裹了麻布,踩在碎石上也没有声响。
二十个人,像二十只猫,在夜色中穿行。
陈磐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陈虎、张方、陈到,还有从各屯挑出来的十五个好手。
加上他自己,正好六十个人,去摸六百人的营。
“老张,你跟我打头阵。”
“行。”张方把大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刀刃上涂了泥,不反光。
“陈虎,你带15个人,从左边摸进去,烧他们的帐篷。”
“明白!”
“陈到,你带15个人,从右边摸进去,砍他们的旗。旗一倒,他们就会找不到指挥中枢。”
“明白!”
“张方,你带队去烧他们的粮草,动作要快!”
“得令!”
“剩下的人,跟我去杀赤那,让这群乌桓杂碎群龙无首!”
陈磐拔刀刀刃雪亮,映着他的脸。
“动手!”
60人滑下了山坡,悄无声息!
此时陈七的斥候已经解决了西营外围的哨兵,15个乌桓人,喉咙被割开,连哼都没哼一声。
尸体被拖到暗处,用枯草盖住。
陈磐等人贴着地面,悄悄爬进了西营。
营地里到处都是帐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中间最大那顶帐篷是赤那的,帐篷前面插着一面黑色的狼头旗,旗杆一丈多高。
帐篷里现在还亮着灯,有人影晃动,有笑声、骂声、劝酒声。
陈磐摸到帐篷后面,用刀尖在牛皮上划开一道口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瞧见那赤那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堆满了肉和酒。
这厮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跟旁边几个百夫长碰碗。
一个百夫长说:“赤那将军,明天我们继续攻山,能不能拿下山上的汉军呀?听说那个汉人将领很能打。”
赤那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能打?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讲势力的!”
“再说了,能打还不是被我们困在山上了。明天,我亲自上去,砍了他的头,给你们当酒碗用!”
“将军牛逼,当得我草原第一勇士!”X3。
赤那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哈。
陈磐缩回身子,朝陈虎和陈到比了个手势。
这时,陈虎已经带着15个人,摸到了左边的帐篷群。
一行人把火折子吹着了,直接扔进帐篷里。
正值秋天干燥时节,干牛皮遇火就着,火焰一下子蹿起来,舔着帐篷顶。
此时,陈到带着15个人,摸到了中间的旗杆下,一刀砍断了绳子,狼头旗哗啦啦倒了下来。
“着火了!着火了!”
“旗倒了!旗倒了!”
乌桓人呜呜泱泱从帐篷里冲出来,乱七八糟,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连刀都没拿。
主要是压根没想到,山上困兽犹斗的汉军敢下来劫营。
陈磐猛站起来,一刀劈开帐篷的牛皮,冲了进去。
赤那看见陈磐,感觉还有点懵逼,怎么会有一个汉人从帐篷后面进来,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功夫,陈磐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赤那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陈到陈虎也跟着进来,对着那几个吓的六神无主的百夫长,“咔嚓”就是一刀,送他们去见乌桓人的萨满了。
[叮!恭喜宿主击杀乌桓千夫长赤那。武力评估48,奖励属性点+15。]
陈磐拔出刀,转身冲出帐篷。
“赤那已死!降者不杀!”
“千夫长死了!千夫长死了!”乌桓人彻底乱了。
陈到站在营地中央,吹响了鸣镝?,长长的哨声响彻西营。
土山上,陈猛他们听见哨声,举起火把。
“下山!”
七百来人从土山上冲了下来,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
乌桓人措手不及,加上主帅已死,不见中军,百夫长也不见了几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陈磐翻身上马,举起铁枪。
“弟兄们,不要恋战,跟我冲出去!”
800骑兵在西营里横冲直撞,马刀挥舞,砍瓜切菜,直奔西营之南。
不多时,陈磐他们竟然真的突出来了!
刚奔出五里,杀透第一层包围圈。
“堡主!不好!”陈虎声嘶力竭地吼声从后方传来,“七哥没出来!被围在东南坡的乱石林了!”
陈磐猛地勒马回头。
只见身后那片黑暗中,无数火把正如一条蜿蜒的火龙,迅速收拢。那是骨都侯的主力,正在吞噬最后一点空隙。
“堡主!来不及了!”张方浑身浴血,几乎是哭着喊道,“那是将近4000人的大包围!再不跑,谁都活不成!”
陈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起了石门峪,想起了那个憨厚的陈二。
当年陈二为了让他突围,独自断后,最后尸骨无存。
这次,他不想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你们先走!我回去救陈七!”陈磐拔出铁枪,调转马头。
“不行!”张方疯了一样冲过来,死死拽住他的马缰,“你是主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陈磐一脚踢开张方的手,眼神决绝如铁:“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电光火石间,张方猛地抽出腰间大刀,调转马头,对着身后仅剩的一百亲兵吼道:“第一屯的弟兄们!随我断后!掩护堡主回去救人!”
“张方!你敢抗命!”陈磐大怒。
“这不是命令,堡主!”张方头也不回,带着一百骑如决堤之水,试图反向冲向那漫天火把,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陈磐眼眶欲裂。
“张方!你站住!陈到你把他给我架住!”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陈虎和陈猛嘶吼:“陈虎、陈猛!带第一屯的陈家子弟跟我杀回去!”
“陈到、张方,你们带大部队立刻南撤!这是军令!”
只见话音未落,陈磐已打马狂奔,犹如离弦之箭!
带着一百余骑,逆着死亡的洪流,再次杀回了那座修罗场。
马蹄踏碎夜色,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陈磐在心中狂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打开了那血色的系统面板:
【本场战斗击杀统计:】
【击杀乌桓兵:43人(+86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91点】
“系统!加点武力!”
【武力:61 → 65(消耗80点)】
【剩余:11点】
一股滚烫如岩浆般的力量瞬间冲刷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六十五点武力,这是他当前的极限。
五里地,瞬间即到!
陈磐举枪长啸,声震四野:“乌桓杂碎!挡我者死!”
他就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一百陈家子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