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死神的镰刀便再次挥下。
乌桓人没有试探，直接就是一波500骑的亡命冲锋。
马蹄踏碎晨露，沿着唯一的一条缓坡小径向上挤压。
临近百步，胡骑竟齐刷刷弃马，改徒步推进。
弯刀与皮盾在微光中泛着寒意，后排弓手紧随其后，箭雨如蝗，压得山顶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磐伏在大石后，碎石划破掌心，他浑然不觉。
“稳住。”声音嘶哑，却像定海神针。
五十步！陈磐已能看清乌桓人脸上的嚣张跋扈。
“放箭！”
百余张弓弦齐响，冲在最前的乌桓人如割麦般倒下。
但乌桓人皮盾坚固，箭矢大多被弹开，杀伤有限。
“滚石！”
陈虎怒吼着，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轰然推下。
陡坡借力，乱石如雷霆滚落，瞬间砸烂了他们的阵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第一波攻势，勉强被这赌命的一击逼退。
陈磐却笑不出来。山下，黑压压的胡骑正在重整旗鼓。
不到半个时辰，真正的噩梦降临。
这一次，是四面合围，1200名乌桓精锐如潮水般涌向这座并不高的土山。
地形狭窄，乌桓人无法展开全部兵力，但这恰恰形成了持续不断的车轮战。
箭矢耗尽了，就用滚木。
滚木没了，就推石块。
石块也没了，就拔刀。
当乌桓人终于踩着同袍的尸体重叠而上时，白刃战瞬间爆发。
陈磐手持铁枪，第一个冲入敌群。
枪出如龙，每一次吞吐都带走一条性命。
[击杀乌桓兵，属性点+2。]
[击杀乌桓兵，属性点+2。]
[击杀乌桓百夫长（武力35），属性点+10。]
张方的大刀已卷刃，陈虎的长枪折断，陈到浑身浴血，像一尊修罗。四人背靠背，组成一道随时会被淹没的铁墙。
八次。
从日出到日落，乌桓人发了疯般进攻了八次。
当第八波胡骑终于伴随着落日余晖退潮时，土山上已再无一块完整的土地。陈磐瘫坐在尸山血海中，铁枪插在身旁，连举枪的力气都已耗尽。他看着山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斜坡，心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串数字跳了出来。
[本场战斗击杀统计：]
[击杀乌桓兵：73人（+146点）]
[累计获得属性点：146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165点（含之前剩余19点）]
他需要更多的实力！于是陈磐在心里默念：“系统加点武力。”
[武力：53→61，消耗160点。]
[当前剩余可用属性点：5]
“堡主，清点过了。”陈七走过来，“今天阵亡了一百三十多人，伤了七八十个，能打的，不到八百了。”
陈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从一千二百到一千，从一千到八百，两天时间，他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兄弟。
“还有其他情况呢？”
“还剩一天。省着点吃，能撑两天，不过箭矢几乎没有了。”
几近弹尽粮绝，八百个疲惫不堪的兵，山下三千如狼似虎的乌桓人。
“堡主，咱们被围死了。”陈到补充说，“山下乌桓人越来越多，我瞧见又有两个部落赶来支援。现在至少四千人了。”
陈磐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山坡边缘，看着山下的乌桓营地，火把通明，人影憧憧，号角声此起彼伏。
乌桓人在庆祝，在欢呼，在喝酒吃肉。
他们知道山上的汉军撑不住了，要不行了，等明天，指不定再攻一次，汉军就会崩溃。
然后，他们就能把陈磐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凯旋。
陈磐转过身，走回山顶，看着自己的弟兄，八百人坐在地上，靠着石头，靠着树干，靠着同伴的肩膀。
他走到营地中间，站上一块大石头。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众人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都是好样的！今天，咱们打退了乌桓人八次进攻。他们3千人，攻不下我们这座小小的土山。”
“他们怕了。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怕吗？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汉军。”
“以前他们来，边军跑，郡兵跑，百姓跑。”
“但咱们没跑！咱们就站在这里，跟他们打，跟他们拼，跟他们拼命。”
“他们年年南下扣关，作威作福，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他们怕了。”
说罢，陈磐话音一转。
“是我陈磐对不住你们，我不瞒大家，咱们的粮草不多了，人也越来越少了。守，肯定是无法守住的。”陈磐顿了顿，“所以，今夜，咱们突围！”
“往西边突。”陈磐指着南方，“乌桓人以为咱们会死守，以为咱们不敢下去。今夜，咱们就下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磐站在山顶，看着南方。
那里很远，远的看不见。
南方的尽头是家，是陈家坞堡，是韩矩，是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
陈虎站起来，“堡主，我们不后悔跟着你，你就说怎么打？”
“是啊，堡主！，我们不后悔跟着你来草原，杀了那么多乌桓杂碎，我们也值了！”
“堡主！你就带着我们再冲一次吧！”
陈磐从石头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用刀尖画了一个草图。
“山下乌桓人分四个营，南、北、东、西各一个。南营是他们的主力，骨都侯亲自坐镇，兵力最多，也最警惕。”
“北营次之。东营和西营兵力较少，防守也最松懈。”
他指着西营，“咱们从西营突。西营只有六百人，离其他三个营最远。等咱们突出去，其他营反应过来，至少需要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够咱们跑出十里地了。”
“要是他们追上来呢？”陈到问。
“那就打！”陈磐说，“但不要恋战，打了就跑。进了山，他们就追不上了。只要进了山，咱们就还有机会。”
“好了，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各部下去准备，张方、陈虎、陈到你们三个来一下。”
八百人开始默默地准备，磨刀，擦枪，检查弓箭，喂马。
每个人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慌张，没有人害怕，像一群即将赴死的战士。
张方三人过来到，陈磐直接开口，“你们三个挑选精锐好手，我和你们组成敢死队，率先突进，为部队开路！”
“明白！”x3。
“陈到，你再留一下，我还有其他安排部署，陈虎，你们先回去。”
“堡主，还有其他事吗？”
“陈到，我留你下来，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此次如果我们很难突出去，到时候直接化整为零，你往南走，我们向西吸引火力，你要带一些种子回到右北平，知道吗？”
“堡主！这怎么能允许呢？”陈到一下就急了，“要往南边突围也是你带队，我给你掩护！”
陈磐摆手拒绝，“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听我的！这事不用商量了，再说了，是突不出去的前提下，你激动什么？”
“放心八十，我们能够顺利突围的！下去准备吧。”
“哎！明白！”
张方他们三个是陈磐手下最强的几个领头的，张方的武力上到了40，五维属性非常不错。
陈虎一直担任陈磐的亲卫队长，实力也是不可小觑，成长很快，现在已经超过张方了，来到45。
陈到作为新秀，更是离谱，五维属性竟然能够直追陈磐，他查探过一次陈到的实力：
[姓名：陈到]
[武力：51]
[统帅：60]
[智力：55]
[政治：30]
[魅力：40]
[综合评价：成长级的英才，他日统领万人大军，不在话下！]
成长级的英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成长那么快的人才。
所以，陈磐打算，如果没有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把陈到送出去！
陈猛其实也很强，不比他们三个差，只不过他一直跟着部队在一起，磨合得非常不错。
突围的时候，这种经过长期磨合得指挥和统帅，尤为重要！
所以陈磐没把他要过来，只点了陈到三人的将。
陈磐部署完毕，转身看向南方，风正起时，只是带着腥味。
（第三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