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磐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等。
“我……我愿意。”
嘶哑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赵石用剩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站起来，腿在剧烈地颤抖，膝盖弯了好几次，差点又摔下去。但他咬紧牙，终于挺直了脊背。
那是他半年来第一次站直。
“陈堡主，我这条命是你从地窖里拽出来的。”他抬起脸，刀疤在火光下狰狞如蜈蚣，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从今天起，我跟您干。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这句话像是砸开了冰面。
一个的老兵挣扎着爬起来：“我也去……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死前能拉一个乌桓人垫背，值了。”
一个少年抹掉脸上的泥和泪，拾起地上一根断木棍：“我爹、我娘、我妹妹……全死在他们手里……我要报仇……”
陆陆续续地，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后站起来的，整整一百二十人。
还有十几个伤得太重的人躺着爬不起来，有的已经断了一条腿，有的高烧昏迷不醒。
陈磐让人用缴获的马车把他们送往后方的郡城，又留了干粮和水。
那站起来的120人，排成歪歪斜斜的几排。有的没鞋，光脚踩在血泥里；有的只有一只手能握东西；有的身上还挂着未愈的伤口，一动就往外渗脓血。他们连站都站不太稳，风一吹就晃。
但他们的眼睛不一样了。
陈磐看着他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陈虎。”
“在。”
“这120人编入预备队，发兵器、甲胄、马匹。先不上阵，给他们吃，给他们养伤，把身体补起来。”
“等他们恢复了，直接由你带领。亲卫队以后跟着我就行。”
陈虎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压不住的兴奋——堡主这是放他出去带兵了！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陈磐又看了一眼那120个人。这些人现在连刀都握不稳，但他知道，等他们养好了身体，等他们把仇恨磨成刀刃，那就是一支不要命的死士。
此战，陈磐750人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余人。
但加上这120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汉子，他的队伍再次突破八百人——八百二十八人，满编带甲。
夜幕降临时，营地里的篝火重新燃起。那120个新兵分到了热粥和肉干，有人吃着吃着突然嚎啕大哭，有人沉默地一口一口往下咽。
赵石坐在火边，用唯一的手握着一把新发的环首刀，反复地拔出来、插回去，刀面上的火光映着他脸上的蜈蚣疤，像活了一样。
第二天，他带着队伍继续往北走，又遇到了第二个乌桓部落。
这个要比第一个大一些，一千二百人，战士五百多。
同样的战术，围三缺一，全歼！
第四天，第三个乌桓部落，同样的战术，同样全歼！
连续三天，三个部落，三千多乌桓人，高过车轮的，一个都没跑掉！
陈磐的名声在草原上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黑马铁枪，见乌桓人就杀，从不留活口。”
“他带着一千骑兵，专门屠部落，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他是来报仇的，他的父亲被草原人杀了，他要杀光我们草原人！”
乌桓人开始慌了，有些部落联合起来想围剿他。
但陈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打完就跑，跑了再找，找了再打。
一千骑兵，来去如风，乌桓人追不上他，也找不到他。
第七天，队伍里的战马已经驮满了缴获的物资——皮毛、牲畜、金银、铜钱、粮食。
人也多了，从最初的800，到现在的快1200人。
除了从乌桓部落里解救出来的汉军俘虏和平民，还有一些在草原上流浪的汉人逃奴，听说陈磐的旗号，主动来投奔。
陈磐坐在帐篷外面，看着篝火映照下的士兵们。
他们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补衣裳，有的在写信——写给家里的信，说他们还在活着，说他们很快就会回去。
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沧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希望，又像是信念。
“陈七。”
“在。”
“找个队率，带五十个人，把这些缴获的物资和愿意回汉地的百姓，送回陈家坞堡。交给韩先生，让他安置。”
“是。”
陈七挑了一个姓刘的队率，右北平人，在边军当过几年兵，做事稳重。
五十个人，二十辆马车，拉着缴获的物资和一百多个愿意回汉地的百姓，往南走了。
陈磐的队伍剩下不到一千一百人，但这一千一百人，个个都是精锐！
“堡主。”张方走过来，大刀扛在肩上，“咱们出来快十天了，这时候南下的乌桓人应该收到信息了，我们要不要回撤？”
陈磐想了想，点了点头。“明天歇一天。后天，继续往北走。”
“还往北？”
“嗯，还往北。”陈磐站起来，看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线，“我看这乌桓人还没怕。等他们怕了，咱们再回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串数字跳了出来。
[本阶段战斗击杀统计：]
[击杀乌桓兵：196人（+392点）]
[击杀乌桓百夫长、什长等：12人（+180点）]
[合计：+230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572点（含之前剩余）]
这些天竟然收如此巨大！
这下有本钱了！
他要梭哈！
陈磐在心里默念：“加武力。”
[叮！恭喜宿主，武力：42→50，消耗120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150点。]
八点武力，从四十二涨到五十。一股股滚烫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手臂的肌肉鼓胀起来，握枪的手稳如铁铸。
陈磐只觉得现在已经能正面击败大多数乌桓将领了。
再加统帅。
[叮！恭喜宿主，统帅：35→50，消耗225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227点。]
加点智力。
[叮！恭喜宿主，智力：26→35，消耗90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137点。]
加点魅力。
[叮！恭喜宿主，魅力：20→33，消耗130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7点。]
查看当前属性：
[宿主：陈磐]
[武力：50]
[统帅：50]
[智力：35]
[政治：10]
[魅力：33]
[剩余可用属性点：7点。]
重点是统帅、智力！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比以前清晰多了。
以前要靠张方和韩矩提醒才能想到的事，现在自己就能想明白。战场的布局、兵力的分配、时机的把握、敌情的判断，全都清清楚楚，像一幅画摊在眼前。
然后，陈磐的将士们看他的眼神也更加狂热，仿佛只要跟着他，就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加点完毕！
陈磐睁开眼睛，握了握拳，现在，他可以去做更大的事了。
（第三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