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北平的军事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陈到守东大门,陈虎守北大门,陈七守南大门。
陈骥居中策应,陈猛坐镇郡治,凌统贴身宿卫。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但网织得再密,没有鱼也是空的。
陈磐也不理会那几个县令脸上吃了蜜蜂屎一样的表情。
心想:我又不干预你们执政,要是还没招的话,那就别干了!
“那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任职的事就到这里。”
陈磐端起茶喝了一口,战术性润了润嗓子。“接下来谈第二件事,咱们的家底。”
他看向韩矩。
韩矩上前一步,将那摞简牍展开在案上。
“大人,右北平的家底,我已经清点完毕。”
这是陈磐最欣赏韩矩的地方,做事有条有理,一直朝前看,走在前。
“人口方面。”
“郡里战前在籍约四万户,十余万人。”
“经过黄巾之乱和连番战事,现在只剩不到三万户,不足十万人。”
“青壮男丁折损严重,大量田亩荒废。”韩矩的声音有些沉重。
“各县的在册户数,最多的平刚不足八千户,最少的俊靡只有三千余户。”
堂中安静下来。
特别是那几个武将,他们打了那么久的仗,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甚至是一家人的命。
“兵力上。”
“郡里编制,陈磐的一万兵加上2000县兵。而现在能战的不足3000。”
“去掉前面阵亡和伤残,缺口很大。咱们后面说过要扩招,考虑到朝廷编制没有给下来,暂时搁置了。”
“仓廪方面。”
“按照目前的兵力,咱们可以吃上半年到八个月,可若是满编状态,存粮勉强够吃三个月。”
“这还是之前守城时省下来的老底,加上缴获的那点粮。”
“军需方这边。”
“守城三天,近三万支箭矢,消耗殆尽,刀枪亦是损耗大批。”
“甲胄缺口最大。”
“并且缴获的黄巾兵器质量低劣,勉强能用,但撑不了多久,必须要重新打造或采购。”
韩矩说完,退后一步。
堂中一片沉默。
这是很不好的开局,可以说是百废待兴。
陈磐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打这两仗,把家底都打空了。”他说。“现在得从头攒。”
陈虎挠了挠头:“大人,攒?那咋办?总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干活吧。”
“倒也饿不着。”韩矩接过话,走到案前,摊开右北平全图。“人、粮、钱,府君都有基本的应对之策了。”
“先说人口。”
“兵力缺口近万,不过咱们有三个来源。”
“第一,俘获的两万黄巾俘虏。”
“这两万人分流后,从中筛选5000左右青壮。”
“这些人在黄巾军中当过兵,有战斗经验,身体壮实。”
“可择优补充正规军。”
陈虎皱了皱眉:“这些人给黄巾打过仗,能用吗?”
“有什么不能?”陈磐开口。“他们也不是黄巾死忠,都是一些活不下去才造反的农民。”
“只要有一口饭吃和盼头,比谁都听话。”
韩矩点头,继续说,“第二,流民中的青壮。”
“这是兵力补充的重要来源。”
“现在哪里都在打仗,幽州战乱频仍,渔阳、广阳、辽西这几个郡都有大量流民四散逃亡。”
“咱们右北平打退了程志远五万大军,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我已经让各县在交通要道设了招抚点,同时已经派人去周边郡县散布消息——给田种地,免赋三年。”
“消息传开后,流民自然会来,我估计能至少补充3000。”
“第三,土垠青壮。”
“咱们坞堡那边屯田兵里有一批屯田兵,约2000人左右。”
“身体素质都非常不错,不需要太多的筛选就可以直接转入正规军。”
众将闻言,心里的石头倒是落地了。
毕竟,谁也不想当一个光杆司令不是?
韩矩说完人口,将话锋转向粮食。“粮的问题,得靠咱们各县尤其是土垦的屯田。”
黄巾一战,幸好土垦的
“今年春耕已经种下了粟麦,秋天能有收成。”
“按我的估算,秋收后仓廪存粮能撑到明年开春。”
“够是够用,但没有太多余量,所以屯田一定不能停。”
“让他们农忙时种地,农闲时修城墙、挖沟渠、开荒地。”
“一定要把每一寸能种粮的地都不荒着。”
“钱的问题。”
韩矩看向陈七。“朝廷给编制我们,实际上给不了多少钱,所以这个就需要靠咱们陈家的商队了。”
陈七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账目。
“商队从辽东还有草原上带回来货物之后一直在跑贸易。”
“现在咱们可以利用官府的背书,用中原的丝帛、铁器、盐巴,换乌桓的马匹、皮毛和牛羊。”
“一匹丝帛在洛阳值百钱,换到乌桓能换两匹战马。”
“而战马拉回右北平,往南方运过去,一匹就能价值数万钱。”
“上个月咱们才跑了三趟,净赚黄金三十斤,战马六十匹。”
他顿了顿:“商队还有一层用处,那就是收集情报。走南闯北,沿途接触各色人等,哪里的黄巾在活动、哪里的郡守在招兵、草原各部的动向如何,都能打听到。”
那几个县令还有文职闻言眼睛一亮,能赚钱!
假如陈家商队又愿意让他们加入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陈磐听完,思索片刻,拿起笔在简牍上写了三个词。
招兵买马。
开荒兴屯。
南北通商。
正所谓——招兵屯田通商路,三策并举定乾坤!
“那咱们就对内兴屯田解决粮食,对外通商解决钱和物资。”
“这是右北平往后的根本。”
他放下笔,看着堂中众人。“兵要练,田要种,城墙要修,商队要跑。”
“这些事不等人,今天就开始。”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散会,韩矩、陈到留一下。”
众人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第一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