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程志远大纛倒下的那一刻，胜负已分。
黄巾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数万人的大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失去指挥的黄巾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扔下兵器跪地投降的，有哭喊着向营门外逃窜的。
唯独没有敢与陈磐一部死战的。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
陈磐勒住战马，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战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浑身湿透，毛色被血染成了暗红。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溃黄巾军主力，战斗评估：共计获得属性点+98。]
[累计剩余可用属性点：203]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但陈磐目前根本无暇顾及。
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搜寻壮族，他在找程志远。
“大人！”
陈猛策马赶来：“程志远向西逃了！只带了几百亲卫！陈七已经带人去堵截了！”
陈磐顺着陈猛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方，晨曦初露的地平线上，一队骑兵正在仓皇逃窜，卷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程志远没死。
只要他没死，凭他的威望，这些黄巾溃兵就有重新聚集的可能。
那平刚就依然危险。
“备马！”
陈磐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
陈猛一愣：“大人，那边有陈七盯着了，您累了几天，身体……”
“我说，备马！”
陈磐猛地转头，盯着陈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火焰。
那是咬住了猎物喉咙，绝不松口的狠戾。
“斩草，要除根！”
陈磐说完，不等陈猛反应，便调转马头，对着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骑兵大喊：
“还能动的，随我来！”
“追！”
两百余名尚有余力的骑兵迅速汇聚过来。
他们其实同样疲惫不堪。
但看着那个浑身浴血、依然挺直脊背的身影，就不会有人退缩。
“追！”
陈磐一马当先，冲出了混乱的营地。
……
西面，一片起伏的丘陵。
程志远带着三百亲卫亡命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骨跳出来。
输了，彻底输了！
三万大军，攻城三天，损兵折将，最后竟然被不到两千的残兵反击得手。
陈磐……那个陈磐难道是铁打的吗？
他哪来的勇气？
“渠帅！快看后面！”
身旁的亲卫惊恐地喊道。
程志远猛地回头。
晨曦中，一面残破的战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员大将，浑身浴血，正如同一头饥饿的恶狼，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只见陈磐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催促着战马加速。
“程志远——！”
终于，陈磐的声音在风中炸响，如同雷霆滚过荒原。
“初次见面，别来无恙啊！”
“请你留下头来——！”
程志远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声音。
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分兵！分兵挡住他！程志远歇斯底里地吼道，“快走！回蓟县！”
五十名亲卫调转马头，嚎叫着冲向陈磐，试图用生命为他们的主帅争取一线生机。
陈磐见状没有丝毫减速。
他迎面撞了上去。
“谁挡谁死！”
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
第一颗头颅飞上天空。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黄巾精锐1名，获得属性点+2。]
“铛！”
长刀架住一柄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刀，将那人的半个肩膀削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黄巾精锐1名，获得属性点+2。]
鲜血喷了陈磐一身，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借着惯性冲破了这五十人的阻截。
身后，两百骑兵如影随形，将这股试图阻拦的敌军瞬间淹没。
陈磐没有回头，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身影。
一百步！
陈磐挂起马刀，摘下马鞍旁的长弓。
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全身仅剩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臂之上。
拉弓，搭箭。
弓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缓缓拉成了满月。
风向，偏西。
风速，急。
目标，后心。
陈磐的瞳孔收缩如针，脑海中的杂念瞬间清空，只剩下那一个移动的黑点。
“着！”
“崩！”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正是：会挽雕弓如满月！
羽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晨曦的微光，划过百步的距离，带着死亡的尖啸，直扑程志远的后背。
程志远听到了那声弓弦的响动。
他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可极度的惊惧早已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噗！”
羽箭从他的后颈射入，贯穿喉咙，带着一蓬血雾，从口中透出。
程志远的身体在马上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箭尾。
随后，他手中的刀滑落，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一样，从飞奔的战马上栽倒下来，重重摔在冻土上，激起一蓬尘土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黄巾渠帅程志远，获得属性点+50。]
[叮！恭喜宿主首次击杀历史人物志之一，奖励属性点+50。]
[当前累计剩余可用属性点：305。]
“渠帅！”
周围的亲卫发出绝望的嘶吼，但紧接着就被身后追来的铁蹄淹没。
陈磐冲到尸体旁，勒住战马。
战马嘶鸣，前蹄扬起，重重落下，差点踩在尸体上。
陈磐扔掉长弓，翻身下马。
径直走到程志远的尸体旁。
这位黄巾渠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与不甘。
陈磐看着这张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乱世。
胜者为王，败者则寇！
他俯身，拔出插在程志远脖子上的羽箭，然后挥刀，斩下了那颗头颅。
“程志远，已死！”
陈磐提着头颅，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溃逃的黄巾残兵，以及随后赶到的自家骑兵。
晨光熹张，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浑身浴血，提头而立，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降者不杀！”
这一声怒吼，传遍四野。
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
巳时。
陈磐提着程志远的首级，回到了平刚城。
城门洞早已被清理出来，残破的城门大开着，像是在迎接它的英雄。
城内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士兵和百姓。
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将军。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英雄最朴素的敬意。
陈磐没有停马，只见他一路走到城楼前，翻身下马。
然后轻轻倚在城楼的柱子上，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破烂的旗帜。
又看了一眼他的将士。
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那是胜利的声音。
陈磐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这一仗，终于结束了。
右北平，天亮了。
（第九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