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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血城,六百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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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敌就变强:我在三国开挂了

作者:喜欢白鹄的蓝毛巨兽 | 分类:历史 | 字数:66.1万字

第90章 血城,六百九十二。

书名:杀敌就变强:我在三国开挂了 作者:喜欢白鹄的蓝毛巨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3:16:58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喧嚣,唯有伤兵压抑的呻吟,和血水顺着垛口滴落的嗒、嗒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磐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他死死盯着撤退的黄巾军,目光深沉如渊,直到最后一面枯黄的旗帜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一刻,他紧绷了一整日、如同铁弦般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分。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疲惫。

他缓缓转身,看向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城墙的青砖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滑腻不堪。

城墙守军折损过半!

还活着的士兵东倒西歪地靠着墙垛,一个个浑身浴血,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陈磐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那队熟悉的残兵身上。

亲卫队。

那是一百个跟随他从辽东草原一路杀出来的兄弟,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如今,只剩下五十余人还站着。

这一战,又折了三十一个。

加上之前的伤亡,这支精锐,几仗下来,折了将近一半。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草原上围着篝火大笑、一起扛着风雪赶路的兄弟,永远地留在了平刚的城墙上,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残破的尸体上,给每一张苍白死寂的脸,都镀上了一层凄凉的金边。

陈磐缓缓弯下腰,伸手合上了一名亲卫死不瞑目的双眼。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赢了吗?

或许吧。

他失去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可他来不及悲伤,其他三门的情况还没有汇总过来。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深处的寒意,吹过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吹过陈磐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座沉默而孤绝的山。

……

入夜。

平刚城获得了一种疲惫到极点后的休止符。

城墙上满是血迹和碎肉,墙砖被砸得坑坑洼洼,垛口缺了十几处,被临时用沙袋和木板填补,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护城河的水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暗红色的河水中漂浮着断肢残臂。

偶尔有尸体肿胀破裂,冒出一个血泡,散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报——今日战果清点完毕。

陈猛从东门过来,走上城楼,脚步沉重。

手里拿着一份染血的简牍,仿佛捧着千斤重的墓碑。

南门为主战场,敌军攻势最猛,我军几番苦战,三次守城城险象环生,黄巾均被击退。

陈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南门守军今日阵亡两百三十一人,重伤百余人。郡兵……几近打光。亲卫队,折损四十八人。

陈磐的眸色微微黯淡,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其余东、西、北三们,虽未遭遇敌军主力,但亦是苦战。

陈猛顿了顿,继续汇报,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东门守军拼死抗击,云梯架上了十几架,郡兵伤亡过半,我们的骑兵阵亡八十二人。”

“北门敌军只是佯攻,伤亡较小,但次数频繁,秦斌带人硬抗了6个时辰,阵亡六十一人。西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简牍,声音愈发低沉:

西门与南门同处一隅,受战火波及最重。敌军数次试图攀爬,陈虎将军率部死守,虽守住未失,但郡兵几乎同是全部阵亡,陈家部曲阵亡九十八人。

陈猛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四门合计,守军、部曲阵亡六百九十二人,轻重伤员两百余人。”

“两千两百人,打了一天,还能站起来的,可战之兵……已不足一千五百。

城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六百九十二人。

六百九十二个,不知道是谁家的父亲、儿子、丈夫。

就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化作了城墙上冰冷的数据。

陈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继续汇报物资损耗,语气干涩得像两块摩擦的铁片:

箭矢消耗巨大,四门齐射,今日共耗箭两万一千支,库存已不足两万。”

“滚木礌石消耗过半,尤其是南门,已所剩无几。

另外,南门城门受损严重,敌军攻城锤多次撞击,铁皮变形,门板开裂,工匠正在连夜抢修,若是明日再遭重击……

陈猛没有说完。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若是明日再来一次,撑不住。

汇报完毕,陈猛将那卷沾血的简牍放在案上,退到一旁。

案上那卷简牍孤零零地躺着,暗红色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夜风吹过,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摇曳,映出一双双疲惫如灰的眼睛。

陈磐没有说话。他走到垛口前,目光投向城外。

程志远的营地篝火通明,从南门外一直绵延到东西两面,如同一片吞噬大地的星海。

篝火之间人影绰绰,隐约能听到人声和马匹的嘶鸣。

程志远没有退兵的意思。

那片火海在告诉城中所有人——我不走了,咱们明天继续。

陈磐知道程志远在等什么。

他在打持久战,用人命拿下平刚。

三万人的消耗,程志远还是扛得起。

他从蓟县带了足够的粮草,补给线虽然长,但肯定有重兵护送,陈七的几百骑兵一时半会儿啃不动。

而平刚城里,两千两百人打了一天就剩不到一千五。

按今天的消耗速度,又还能撑几天?

箭矢耗尽,滚木用完,人打光。

到时候,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陈磐将这份冰冷的判断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免得动摇军心。

他转身,目光扫向城中军营的阴影处。

火光照不到的角落,士兵们靠着墙根沉沉睡去,有人伤还没包扎就昏死过去,手中依然死死攥着卷刃的刀。

这些人已经尽力了。

可是,光靠尽力,守不住平刚。

陈猛。

今夜每面城墙只留一百人值守,其余全部撤下去休息。所有伤兵全部安置进北区。

陈磐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谈论生死:明天,会更难。

陈猛点头,转身领命。

城楼上,只剩下陈磐一人。

他靠在垛口上,望着北方的夜空。

今夜星星很亮,月亮很圆,春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本该是一个平静祥和的春夜。

如果不是脚下的血,和眼前的火。

他闭上眼,脑海中依然充斥着白天的画面:黄巾兵翻越垛口的嚎叫,郡兵被斩成两半时的惨叫,亲卫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模样……

再睁开眼时,眼眸中只剩下一片钢铁般的冷硬。

眼下,他只有一件事要做。

守住平刚。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

(第八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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