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东西两门的黄巾被郡兵和陈七带人往南门压。
五千黄巾在三个方向的夹击下土崩瓦解。
无奈之下,邓茂只能率部冒死向南突围。
直奔黑山方向。
毕竟,陈磐城中800人,城外1200人,加起来也就两千。
那1000郡兵,和他们黄巾一样,说不得还不如他们呢!
这剩下的百来多人,才是他真正的精锐。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聚集起来的流民百姓而已。
无关紧要。
往南逃!
邓茂带着百余亲信拼死突围,往黑山方向狂奔。
身后,陈七的骑兵咬住不放,一路追杀。
邓茂边跑边战,身边人越来越少。
百十人、八十人、六十人、四十人、二十人!
越来越少!
逃至城外十里处,一条无名小河横在面前。
邓茂的灰马前蹄踏入河滩,踩到湿滑的卵石,马失前蹄,轰然倒地。
邓茂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大石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撑着刀站起来,浑身浴血,左臂脱臼了!
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
前方,河流拦阻!
身后,追兵已至!
陈七勒马驻足,没有立即动手。
骑兵在河滩上散开,将邓茂围在中间。
邓茂背靠河岸,面朝追兵,独手持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环顾四周,笑了,突然大吼:
陈磐呢?!!!让他来见我。
马蹄声从队伍后方传来,不急不缓。
陈磐骑马走出人群,勒马停在邓茂面前五步处,居高临下看着邓茂。
神情平静,不带感情,似乎从没有将其作为对手。
火把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邓茂的盯着陈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四下夜色中回荡:
好!好一个右北平长史!我邓茂——
话未说完。
陈磐的刀已经落下。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一刀枭首。
刀光一闪,邓茂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河水。
无头的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扑在河滩上,鲜血染红了浅水。
杏黄战袍被河水浸透,随波漂远。
陈磐擦刀,归鞘。
[叮!恭喜宿主陈磐成功击杀黄巾渠帅副将!获得属性点+20.]
(设定:副将对应校尉级别。)
[恭喜宿主,顺利结束此次战斗,战斗评估中...]
[叮!宿主此次战斗中,共击杀黄巾小兵24名,屯长3名,军侯1名,副将1名,获得属性点113。]
[当前累计可用属性点:122。(前面新官上任那里还有9点)]
首级割下,盐渍防腐,悬南门城楼示众三日。
他拨转马头,不再看河滩上的尸体。
诸位,咱们回城!
……
天亮。
右北平城南门外,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尸体被集中焚烧,浓烟在晨风中袅袅升起。
正儿八经的兵器辎重倒是没多少。
刀枪剑戟、锄头铁铲、竹竿木棍倒是一堆又一堆。
乱七八糟地码在路边,等着登记造册。
长史府正堂,陈磐正在听陈七汇报战果。
斩首一千八百余,俘虏两千三百余,溺死逃散者不计其数。”
“孙茂在溃逃中被郡兵截获,现押在大牢。”
“周福及同党四人,也已收押。
陈磐站起身,走到堂中。
两千三百名俘虏,被圈围在城南校场上,黑压压一片。
四周是持刀的郡兵和陈磐的部曲,虎视眈眈。
陈磐走到俘虏面前,扫了一眼。
老少都有。
大部分人面如死灰,浑身泥污,低着头不敢看他。
有些年纪很小,十五六岁的少年,裹着不合身的杏黄头巾,抖得筛糠一样。
也有些年纪大的,四十多岁的庄稼汉,一脸木然,看起来对生死已经不在乎了。
陈磐看了很久,转身对陈猛吩咐:
第一,太平道骨干、头裹黄巾的道众头目,一个不留,全部斩首,悬首级于四门示众。
第二,被裹挟的普通百姓,登记造册,分发口粮,遣返回乡。”
“但每人须在右北平面壁三日,听官府宣讲太平道骗术真相后方可离开。
第三,周福及暗桩同党,押入大牢,择日公审,明正典刑。
陈猛领命。
袁遗站在一旁,对三条安排没有啥犹疑。
事实上,这次右北平平定黄巾,全靠陈磐。
经此一战,袁遗实际上发现,郡城这边,至少土垦、平刚几乎军政皆以陈磐为主。
尤其是郡兵这边!
陈磐军事过硬,政治手段也不差,至少不比他差!
不过袁遗是真没话讲,他好歹也是四世三公出身,虽是旁的。
他也是有自己骄傲的。
而且陈磐军政能力强,但是人家有眼力见啊,也不是抢功的人。
说不定,自己还会因为陈磐很快高升呢!
这也是袁遗现在对陈磐的安排,只要不是涉及他切身利益的,他无所谓。
······
处置令下达后,校场上哭声震天。
黄巾骨干和普通百姓被区别开来,各自安排。
而孙茂这厮被从大牢中提出来,押到陈磐面前。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形同朽木。他看见陈磐,忽然笑了:
陈长史,看来丰裕号没有机会做大做强了。
陈磐没接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孙茂,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孙茂,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只想知道……我那条暗渠,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没发现暗渠,陈磐淡淡道,是你自己走进去的。
孙茂愣了一瞬,随即苦笑,不再说话。
陈磐挥了挥手,亲兵将孙茂押回大牢。
参与造反,按律当斩!
……
战后。
长史府正堂内,陈磐亲自执笔,向洛阳书写捷报:
右北平太守袁遗,长史陈磐奏:黄巾贼邓茂率五千众犯平刚城,我等率郡兵、部曲迎击,夜战破之。阵斩贼首邓茂,歼敌一千八百余,俘两千三百余,缴获辎重无算。右北平安。
写完捷报,立即让陈继送与袁遗过审。
袁遗收到,良久感叹:无论军政,或是智慧,我等不如镇岳也!
言毕,竟只字未改,甚至加上了一句:此战,长史陈磐为主要作用,居功甚伟(袁遗)。
随机差人将此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当然,陈磐知道这些事时,已是后话。
他并没有坐等朝廷的回复。
洛阳的旨意最快一个多月才能到,而右北平周边的黄巾余孽不会等他。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陈磐召集众将,摊开右北平全郡舆图。
邓茂的主力虽然灭了,但右北平下辖五县——平刚、土垠、俊靡、徐无、无终。目前只有平刚、土垦(陈家堡的位置)在我们手中,其余三县情况不明。
他的手指沿舆图缓缓划过:邓茂在黑山经营半年,周边县乡必然还有道众残余。这些人不清理,迟早又是隐患。
陈猛。
你率五百骑,明日出南门,沿官道向西南方向扫荡。”
“黑山周边村落一定要逐一排查,凡藏匿黄巾者直接拿下,裹挟从贼者登记造册。遇到抵抗——
陈磐顿了顿,语气平淡:
属下明白!
陈七。
你率800骑往东,查徐无、无终两县。”
“这两县离乌桓近,情况更为复杂。”
“到了之后,你需要先摸清两县是否还在官府手中,有没有黄巾活动。如果县城还在,就地驻防,稳住局面。如果已经沦陷——
我希望你能拿回来!
“另外,如果各县有什么异议,你就说这道命令,是我陈磐下的。”
陈七脸上带着兴奋,他跟着陈磐那么久,这是第一次接收到这样的命令。
是陈磐所有的手下里,他陈七第一次接收这样的命令!
一个是重视,一个是放权。
陈继。
“你暂领韩矩的五百骑兵入城,入城之后,我给你四百人,与800郡兵共同守城。”
“你要做的是,节制他们,等我回来。”
“剩下200郡兵编入我的序列,以及我们自己的300骑,随我西进。
我要亲自走俊靡方向,把邓茂在这条线上留下的根全部拔掉!
陈磐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诸位,十日之内,我要右北平五县全部归位,境内不见一个黄巾。”
“做不到的,提头来见!
众将轰然应诺。
陈磐走出正堂,翻身上马,带着亲卫队往南门方向驰去。
······
邓茂的遗物中,有一封信:
邓茂吾弟:右北平事后,速归蓟县,共谋大事。”
这是程志远写给邓茂的,两人保持着紧密联系。
但陈磐无暇多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右北平彻底吃进自己的肚子里,让它变成铁板一块。
不管朝廷给不给援兵,也不管程志远来不来。
右北平,就是他的根。
谁也别想再从这里把他拔出去。
马蹄声在城门甬道中回响,阳光从城门洞中劈入,照在陈磐染血的甲胄上,泛出暗红色的光。
他策马出城,头也不回。
一路向西。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