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刺史府。
程志远站在舆图前,背手而立。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封残信。
这是邓茂写给他的最后一封回信,似是墨迹未干,人却已死。
信中说右北平唾手可得,三日内必下。
结果三天后,邓茂的脑袋被挂在平刚城楼上示众。
程志远没有发怒,只是沉默了良久,招来亲兵,然后平静开口:
传令——各部偏将、军侯,中军大帐议事。
......
不多时,程志远行至大帐。
片刻,帐帘掀动,十几名黄巾将领鱼贯而入。
程志远转过身,手指点在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声音沙哑:
邓茂轻敌,五千人攻城,全军覆没。这个教训,你们要记下。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决不能就这样吃下这个哑巴亏!”
所以这一次,不留任何侥幸。
他拿起一支令箭,插在平刚城上:
“平刚,右北平郡城。”
主力三万,由我亲率,直扑平刚。陈磐的主力在平刚,打掉他,右北平就是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第二支令箭,插在土垠:
“土垦,陈磐起兵之地。”
偏将刘韩,你率一万人,走北道绕击土垠。土垠是陈磐的老巢,有坞堡和屯田兵,拿下土垠等于断他的根!
“遵命!”
第三、第四、第五支令箭,分别插在俊靡、徐无、无终:
程斌、程文、程武你们三路各五千,分别压向俊靡、徐无、无终。”
“不求攻城,只求牵制。让各县自顾不暇,无法增援平刚。
“得令!”x3。
三人乃是程志远的表亲,被其委以重任。
五支令箭,五路大军,五万余人,同时压上!
程志远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记住——陈磐善用骑兵,不要在野外与他纠缠。到了城下就围死、困死、耗死。他城小粮少,耗不起。
五路同时到位,五县同时受压。他不到七千人,撒在五个城池里,每个城能有多少?
平刚两千人,我三万主力碾过去,三天之内,要他城破人亡。
帐中诸将轰然应诺,信心满满。
程志远却没有笑,他想的更多更远,也更谨慎。
不然也不会凭借那点人,就拿下了幽州蓟县。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平刚那个小小的圆点,想起邓茂也是这么自信的。
散帐。明日上午,全军出击!
……
平刚城,长史府正堂。
连续三天,陈磐案头的密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蓟县方向大规模集结,兵力约三万,方向正北,直指平刚。
蓟县北路发现另一支部队,约万人,方向西北,直指土垠。
俊靡、徐无、无终方向各有数千黄巾移动,意图暂时不明,或为牵制。
三份密报摊在案上,陈磐将每一条情报标注在舆图上。
红色箭头从蓟县方向伸出,分作五股,像五根手指同时掐向右北平的五县。
平刚——三万!
土垠——一万!
俊靡——五千!
徐无——五千!
无终——五千!
总计五万余人,五路齐发!
陈磐盯着舆图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堂中只有他一个人。
袁遗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但陈磐似乎思路还没有整理完成:府君稍候,容我理清思路。
袁遗站在门外,与陈磐共事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背影透出的一丝凝重。
也许是陈磐善攻不善守吧,不得而知。
这五万人实力没这么差,不能硬碰硬,还有纯守城,守城必死!
必须合理分派现有兵力,守城加袭扰,还得设置奇兵!
方有机会。
半炷香后,决策已定,陈磐睁开眼!
陈继,传令——所有将领,即刻到长史府议事。快!
……
半个时辰内,在平刚城中的将领全部到齐。
袁遗被请进来,还是坐在上首左侧。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五万多大军,整个右北平兵力加起来不到七千人,换谁脸上都好看不了。
之前邓茂5000人来打他,他都有点扛不住。
会议正式开始!
陈磐站在舆图前,手持炭笔,没有一句寒暄,开口便入正题:
程志远分兵五路,五万余人,同时压境。
他指着舆图上的红色箭头,逐一点出:
平刚方向,黄巾三万主力,程志远亲率。
土垠方向,一万,偏将刘韩。
俊靡、徐无、无终——各五千,目的应是牵制。
五路同时到位,意图很清楚:让我们调不动兵,然后主力碾压平刚。
“关键一点,你们要注意的是:这是黄巾的精锐,至少有3万人,不是邓茂那厮随意拉起来的5000人。”
堂中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陈磐没有停顿,继续说:
目前,我们总兵力六千七百人。分散在五县,每县都要守,每县都不能丢。”
“但兵力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重兵,必须要根据程志远的兵力布防,有主有次,有正有奇。
风雨欲来山满楼。
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磐拿起指挥棒,在舆图上开始指指点点。
“诸位,你们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
(第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