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靡的事了了,陈磐没有多停留。
秦斌留下,带一百骑兵坐镇。
负责整合原有县兵守城,处置俘虏,吸纳青壮,做好善后。
其余部队休整一夜,第二天拔营,直回平刚。
返回途中,陈磐发现自己越来越头疼一件事。
他的人不够用了!
地盘在扩大,仗在打,兵在招,但手里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
秦斌守俊靡,陈猛扫南路,陈七镇东路,陈虎、陈到各有各的摊子。
每打下一处地方,就得派人去守、去管、去收拾烂摊子。
总是拆东墙补西墙,捉襟见肘。
好在俊靡已经平了,南路和东路也陆续传来好消息。
看来等五县归位,把框架搭起来,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但那是回去之后的事。
......
行军途中,斥侯快马接连送来两份战报。
第一份是陈猛的。
南路扫荡进展极快。
这也不难理解:黑山周边的黄巾残党本就是惊弓之鸟,邓茂覆灭的消息一传开,大部分据点不攻自破。
陈猛五百轻骑沿途推进,每到一处村落便直接亮出旗号,喊话劝降。
大部分残兵都是被裹挟的百姓流民,基本风格是顺风浪、逆风投。
不少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地投降,连兵器都不藏。
但也有部分黄巾骨干试图顽抗。
这些人入道深,中毒深,跟信了邪教似的,死都不改。
陈猛一刀一个,脑袋砍下来悬在村口示众。
最大的收获在黑山深处。
陈猛搜出了邓茂藏匿的粮草库。
三个山洞,堆满了粮食。
清点之后发现有整整三万石!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这些粮是邓茂花半年时间从周边各县搜刮来的,本打算作为长期割据的资本。
右北平缺马、缺兵、缺钱。
但最缺的是粮。
战士没马可以步行,没钱可以赊账,没饭吃的话谁鸟你?
如今全部落入陈磐手中,三万石到手,够五千人吃三四个月。
至少半年内,军粮不用愁了。
陈磐看完这份战报,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
第二份是陈七的。
东路的情况远比南路复杂。
徐无、无终两县虽然也被黄巾洗劫过,但县城尚在官府手中。
两县县令带着残余郡兵死守城池,狼狈了点,好歹没丢城。
陈七率八百骑抵达后,立即稳住局面。
驱逐三股在两县境内劫掠的黄巾散兵,斩首百余,俘虏三百。
随后与两位县令友好协商,暂管城防。
陈磐看到友好协商四个字,嘴角微微一动。
他大概能想象陈七是怎么的。
这些不是重点,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陈七在战报末尾特意提到的另一件事——乌桓游骑。
陈七在无终县东部边界遭遇了两股乌桓骑兵,每股约二三十骑,屡次越界试探。
虽然这些乌桓人没打旗号,但马匹装备和骑术一看就是正规部落骑兵,压根不是普通马匪。
陈七率兵驱逐了他们。
但这群乌桓人撤退时并不慌乱,甚至回头观望了很久,似乎在估算汉军骑兵的数量和战力。
战报最后,陈七写道:属下判断,这不是普通的越界劫掠,而是有组织的侦察。乌桓人在试探右北平东部的防御虚实。
陈磐看到这里,眉头皱起。
乌桓人。
要趁火打劫?
他摸了摸腰间的环首刀,目光冷了下来。
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不过,眼下还不是动乌桓的时候。
程志远的大军压在蓟县,随时可能南下。
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先解决南边,再收拾北边。
陈磐将两份战报折好收入怀中,双腿一夹马腹,加鞭赶路。
平刚还在等着他。
……
5日后。
平刚城,长史府正堂。
陈磐召集众将及各县留驻官员,召开军政会议。
堂中坐满了人。
韩矩、张方、陈到、陈虎、陈猛、王宇、陈骥、陈七、陈满仓、赵石、秦斌、陈继——这是陈磐手下最齐的一次。
加上从俊靡、徐无、无终赶来的军侯和县吏,一堂济济。
袁遗坐在上首,以太守之尊列席主位。
但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真正拿主意的人,站在舆图前。
陈磐环视堂中,开口便是一句:
十日之期已到。五县的情况,各位如何?逐一报来吧。
陈猛率先起身:南路已清。黑山周边黄巾残党肃清完毕,斩首一百七十三,俘虏九百余。缴获粮草三万石,兵器辎重已登记造册,陆续运回平刚。
陈七跟上:东路已稳。徐无、无终两县县城完好,县令仍在任。骑军分驻两县,协助守城,监控乌桓方向。驱逐乌桓游骑两股,斩首十二,俘虏三人。
陈磐忽然打断了汇报,目光直视徐无、无终两位县令。
黄巾未平,乌桓虎视。两部骑军驻扎贵县,内忧外患之下,两位想必不会介意。
语气上听着是商量的,眼神却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上首的袁遗。
这还不明吗?
军政会议都在你长史府开了。
心想:上面这位都被他拾掇了,我们能说什么?
嘴上却道:陈大人言重了。保境安民,分内之事,我等自当配合。
陈磐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秦斌。
秦斌起身:俊靡已平。贼首赵奇授首,城中黄巾溃散,局势稳定。
韩矩最后开口:土垠方面,陈家坞堡屯田兵五百已入平刚接防,坞堡留守二百。我与陈到坐镇土垠,一切如常。
陈磐转身,手指在舆图上依次点过五县。
平刚。土垠。俊靡。徐无。无终。
五县全部归位。境内黄巾残党肃清一空。十日之期——兑现。
堂中无人说话,不过陈磐的手下不少人的胸膛微微挺起。
光复右北平,他们首功!
(第八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