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辰，南门城楼。
今夜周福的什并不用值守。
陈磐正在巡查。
他不知道孙茂入城的事，也没有在城中布置针对暗渠的监控。
那条暗渠的存在，陈七现在都还没找到，所以他至今不知。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的反制部署已经到位。
五十名刀牌手藏在城楼内侧偏房中，甲胄裹布，刀鞘缠布，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嗷嗷待哺。
这五十人是从八百部曲中精挑细选的老兵，每个人手上至少3条以上的人命，是真正杀过人的兵。
一个个的，砍人老疼了。
陈磐掀开偏房的门帘看了一眼。
五十双眼睛在黑暗中沉默地望着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陈磐只说了一句：养精蓄锐，等候号令！
门帘放下，偏房重归寂静。
此时，亲兵快步向陈磐走来，拱手禀报：“大人！盯梢周福的弟兄传回消息，丰裕号商行掌柜孙茂与周福今夜会面了。”
“为防打草惊蛇，具体内容尚未清楚。”
陈磐心中冷笑，暗中的老鼠蟑螂憋不住气了，要出来找自己的猫了。
从今夜起，南门城楼每隔一炷香，派一队骑兵从城内街道经过，马蹄声要响，但不停留。让南门守军觉得城中兵力充足、戒备森严，但又不至于紧张到不敢动手。
亲兵领命而去。
陈磐独站城楼，望向城外。
黄巾营地篝火如星，绵延数里，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昏黄的光海。
偶尔传来砍伐声和号子声。
这是邓茂的人在连夜打造简易攻城器具。
他在等两个消息。
一是陈七传回黄巾营地的夜间动向。
二是周福动手的确切时间。
两个消息缺一不可。
只有知道邓茂何时攻城，才能在最精准的时机收网！
太早的话，邓茂会缩回去；
太晚，城门可就真的开了。
这个度，必须拿捏得一丝不差。
陈磐的手按在城砖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
后半夜，孙茂回到黄巾营地。
他浑身泥水，疲惫不堪，但精神终于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他也带回了周福的确切回复和南门内侧的完整布防情报。
邓茂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
周福还在位，南门布防没有异常加强，城中骑兵巡逻虽有增加但节奏还是正常的。
这一切都说明，陈磐没有察觉他们的计划。
或者说，就算有所警觉，至少也没有锁定到周福身上。
南门换防在子时，间隙约一炷香。”
“城门闩是木包铁皮，两道闩，这个需四人抬。值守二十人，周福控制其中四个。其余十六人目前不知情。
孙茂一口气说完，喘了两口粗气，补了一句：城楼上今天多了十来个人，看着不像郡兵。但周福说他们没找他问话，应该只是加派的守备。
邓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十来个人，如果是冲着周福来的，应该不会只是加派守备那么简单。
他们肯定会直接拿人。
既然没拿人，就说明陈磐只是常规加强防务，并未知道内应的存在。
好！
他走到舆图前，做出最终决断。
明日子时，夜袭。
手指点在南门上：孙茂带路，五十精锐从暗渠潜入城中，与周福汇合。趁子时换防间隙，周福清开内侧门道，五十人控制门闩，打开城门。
我在城外埋伏两千精锐于南门外三百步处。城门一开，立即冲入。
剩下三千人分两路——一路佯攻西门，一路佯攻东门，牵制守军兵力。
剩下的人留在营地举火呐喊，制造四面同时攻城的假象，让守军不敢调动兵力增援南门。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诸位！我们力求一战定右北平！
帐中众人轰然应诺。
邓茂坐下，端起一杯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心中悬着石头落地。
明天夜里，子时。
子时一过，右北平就是他的。
陈磐，你的骑兵再快，也快不过打开的城门。
……
第二天午后，长史府。
陈磐正在案前推演战局，面前摆着城防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双方兵力部署。
一名斥候飞马入城，浑身大汗，冲进正堂：
报！黄巾营地在调动人马！南门外三百步处的树林中，有人在砍伐树木、清除障碍，疑似在清理通道！
陈磐抬头，眼神微凝：来了！
随即又闭上眼，整理近日来获得的线索和思路：
邓茂在为南门方向的突击清理前进通道——这是攻城前的准备动作。
同时城内还有黄巾的暗子，这个躲在暗处。
自己还有500余兵马在城南郡兵大营。
而从种种迹象看，邓茂十有八九是要进攻南门了。
陈猛然起身，睁开眼，目光如刀。
75的统帅轰然爆发。
众将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一般的重量：
陈猛！
陈猛快步入堂。
南门城楼五十名刀牌手进入最高戒备。从今夜起，任何人靠近门闩三步之内，先拿后问。
陈虎！
你带五百骑今夜移驻长史府南侧街巷，人衔枚马裹蹄，随时准备增援南门。
“陈骥！”
“在！”
“我命你立即率讲武堂15军官，接管郡兵，控制东西北三门，不得有误！记住，阻挠着，斩！”
“属下明白！”
陈继！
你立刻出北门，绕道往城外寻陈七。命他——务必于今日入夜前，率七百骑在南门外东北方向十里处集结。听到城中号炮三响，立即从侧翼冲击黄巾营地！
得令！
另外现在就派人给坞堡传令。韩矩即刻调五百精锐增援平刚，由张方带队，其余留守守坞堡。走北道，避开西南方向。
众人领命，鱼贯而出。
堂中只剩陈磐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天际线上，邓茂营地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微风中散成一片淡灰色的雾。
今夜的风会很大。
这一战，不是邓茂攻城。
而是他陈磐，在猎邓茂！
陈磐的手缓缓按上腰间刀柄，指节收紧，骨节咯咯作响。
来吧。
就让我们一战定乾坤吧！
杀气震月，精光射天。
（第七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