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磐飞马赶回长史府时,他都没有进正堂,直接站在院中开始下令。
陈继!
即刻持我令牌出城,直奔坞堡,传令陈陈猛、陈虎、陈骥三人率八百部曲、50讲武堂学员全部集结,轻装入城!”
“战马披甲,弓弩上弦,带三日干粮,一个时辰内必须出发!
“告诉陈猛!到了之后从南门入城。入城后不得在街巷停留,直奔郡兵大营,所有军官到长史府集结!
“延误军情者,斩!”
“另外,找到陈七,让他将斥候营撒出去,以及带一部分入城!”
陈继暗自心惊,很久没有见过自家大佬这样严肃了。
等等——陈磐叫住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令,这是给陈到和韩矩的,坞堡防务调整全在里头。你必须亲手交给陈到,不许经任何人的手。
陈继接过密令,转身飞奔而去。
陈磐独留院中,闭目片刻。
他在复盘:
城中太平道的暗桩还有哪些?
已知的:黄巾道人在逃;张伍等三名属吏监控中;丰裕号掌柜孙茂已逃。
可未知的呢?
郡兵中有没有?
差役中有没有?
太守府的仆从中有没有?
李芳撞柱时有人给他传信,那个人至今也没有查出来,此人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动。
这个开局,真的是惨过和鲜卑、乌桓作战,太烧脑了......
还有,如果八百部曲入城的消息走漏,太平道的会不会直接暴动,直接在城门处设伏?
应该不会,陈磐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太平道即便起事了,也是少数的武装力量以及被裹挟的民众,整体实力较弱,不敢跟骑兵硬碰。
他们更可能做的,是趁城防调整的混乱间隙,制造恐慌,里应外合。
所以部曲入城必须快,快到暗桩来不及反应!
南门直奔郡兵大营,必须优先拿下,控制住!
别待会你要攻我的城了,你和我讲,守城的是你们的人,那这不搞笑吗?
……
午后。
等待已久的陈磐,此时站在东门城楼上,手按刀柄,目光如鹰。
南门外的地平线上,终于升起了一道尘烟。
尘烟越来越近,马蹄声由远及近,从闷雷变为滚滚惊雷。
只见八百铁骑,卷旗衔枚,急行军八十里,抵达右北平城下!
八百骑如一道沉默的铁流,带着战阵之士特有的冷峻与专注,飞速压向城南!
当先三骑,正是陈猛、陈虎、陈骥。
马蹄声震得街面尘土飞扬,沿街的百姓纷纷避让,脸上惊惧交加,这帮人是哪来的?
要打仗了?怎么这么多骑兵?
陈磐望见自家兵马的那一刻,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然而!
就在前队四百骑顺利通过,后队正要进入时!
城西方向忽然几乎同时升起两道浓烟!
陈磐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一处在城西粮仓方向,另一处在城西槐树巷,正是张伍去过的那座民宅附近!
事发突然,浓烟翻滚,眨眼间便在午后的天空中拉出两道黑柱,像是大地向苍天伸出的两只焦黑的手。
街上的百姓瞬间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奔逃,场面一片弄混乱!
城门处,后队四百骑的行进被奔逃的百姓堵住了去路,骑兵不得不减速,队形开始散乱。
这一看就不是意外失火,十有八九是太平道暗桩在动手!
他们来不及阻止部曲入城,就退而求其次:
纵火制造混乱,阻滞骑兵通过,同时制造恐慌,动摇城中军民的军心!
更毒辣的是,火起的位置选得极妙:一处是粮仓,烧的是守军的口粮;一处是槐树巷,毁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查清的暗桩据点。
实现毁证灭迹,一箭双雕!
真是好算计!
陈磐咬紧后槽牙,心中暗骂:袁遗不是组织全城戒严了吗?怎么还能乱的起来?
真是废物!
亏他平时还以为袁遗有多老谋深算!
随即当机立断。
陈猛!他在城楼上大喝,声音直接压过街面的喧嚣,前队不变,直奔郡兵大营!后队分两路,一路去城西救火,一路封锁槐树巷,不许任何人进出!
陈猛在马背上抱拳领命,右手一挥,旗兵打出旗语。
部队当即闻令而动!
陈磐又转身对身边的陈继道:你马上去太守府禀报袁府君,直说城西起火,是太平道暗桩所为,已派兵扑救!”
“另请府君令郡兵封锁其余城门,严防暗贼趁乱出逃!
陈继领命飞奔而去。
部署完毕,陈磐望向陈家坞堡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
麻蛋,袁遗不会连剩下的1000郡兵都掌控不了吧?
那样子就怪不得他了。
......
城西粮仓。
两百陈家骑赶到时。
火势已经从仓房两间偏殿蔓延开来,烈焰吞噬着木质的梁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逼得人睁不开眼。
万幸的是起火点是偏殿,主仓尚未波及。
估计是贼人仓促引火,加上不熟地形。
领头屯长见状,立刻分出五十骑封锁粮仓四周,余下一百五十骑下马救火。
水桶,街边水缸,钩镰,甚至附近民房的门板,扑火工具五花八门。
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被压住。
粮仓偏殿尽毁,幸好主仓无恙,存粮十存七八。
另一路骑兵赶到槐树巷时,情况则截然不同。
那座民宅已经在大火中完全坍塌,整条巷子烧了大半,救无可救。
领头的屯长是赵子武,赵石的表亲,人比较机灵。
见到这副模样,也不急于救火,直接下令“”封巷!两条出口都给我堵住!所有人下马,搜巷!
四十骑当即下马,持刀冲入巷中,挨家挨户搜查。
巷中的居民早已四散奔逃,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剩火焰的呼啸和木梁的断裂声。
但在民宅后院的一口枯井旁,一名骑兵发现了线索!
井沿上有新鲜的绳索摩擦痕迹,绳子的一端垂入井中,另一端被割断,断口齐整。
一看就是刀割的。
赵子武见状亲自下井查看。
下去只发现井不算深,底部已经完全干涸,还有一道窄缝,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通向后巷的排水沟。
还有一个人已经从这条路跑的痕迹!
妈的,黄巾道人!
那个他们追了多日的黄巾道人,就从这条暗道跑了!
赵子武爬出枯井,脸色铁青。
传令——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立即禀报长史:黄巾道人现身城西,尚未出城,我部正在追捕!”
他留下五十骑继续封锁巷口、扑灭余火,自己率一百五十骑以此为中心点,展开搜查!
……
(第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