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愈发凄厉。
汜水关那巍峨的城墙,在如血残阳的映照下,竟透出几分凄艳与诡异。
那座新筑起的人头京观,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死死地压在西凉军的心头。
时不时滚落的头颅,空洞的眼眸直视苍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战场的残酷。
华雄已死,京观已铸成。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关内蔓延。
陈磐勒马于京观之前,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紧闭的城门。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
战机稍纵即逝。
此时董卓大军虽在虎牢关,但若吕布那厮得知汜水关受袭,以赤兔马之极速,半个时辰便可驰援。
看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猛!”
“撞城锤,伺候!”
“诺!!”
沉闷的号角声骤然响起,短促、尖锐,如同死神在耳边磨牙。
镇北军阵中,三十名精壮士卒,扛着一根巨大的包铁撞木,在那如林的重盾掩护下,向着城门缓缓推进。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半跪于地的弓弩手,冰冷的箭簇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镇北铁骑,马上为骑,落地步卒!
镜头转移,城头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负责守城的李傕副将赵岑,此刻正扶着垛口,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看着城下那座人头山,又看了看那黑压压、沉默如铁的镇北军,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而李榷的自治李俐,早已不知道去哪里了。
“赵将军……那陈磐……那陈磐真的不攻城吗?”身旁一名偏将颤声问道。
赵岑深吸一口气,刚想硬气两句,突然,城下传来一声暴喝。
那是陈磐的声音,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赵岑!李榷!”
“你们以为躲在乌龟壳里,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我给尔等一炷香的时间。”
“开城投降者,保留全尸,饶尔等一众亲眷不死!”
“若是不降……”
陈磐指了指身后的人头京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这京观之上,便会有你们的位置!”
“而且,我会把你们剁成肉泥,去喂这关外的野狗!”
城头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仿佛鬼哭。
赵岑面色惨白,咬着牙道:“休听他妖言惑众!这汜水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待那温侯赶来,定叫这陈磐有来无回!”
“温侯?”
陈磐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仰天大笑。
“吕布那个三姓家奴,现在怕是还在虎牢关磨蹭呢!等他来的时候,你们的人头,早就凉透了!”
“时间到!”
陈猛一声怒吼:“撞——!!!”
轰隆隆!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一下。
两下。
那令人牙酸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守军的心坎上。
“射!放箭!给我射死他们!”赵岑歇斯底里地吼道。
城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但在镇北军那巨大的龟壳阵面前,这些箭矢显得如此无力。
大盾叮当作响,却根本无法阻挡撞城锤前进的步伐。
与此同时,张合手中的马槊猛地一挥。
“大戟士!附翼!”
刹那间,原本在藏在人海中的一千大戟士,如同黑色的猎豹,身形一闪,竟直接挂在了攻城车的两侧!
手中的长戟猛地刺出,精准地钉入城墙的缝隙之中!
借力!
攀登!
这他妈哪里是攻城?!
“什么?!”赵岑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陈磐动了。
他没有坐以待毙,甚至没有等撞城锤彻底撞开城门。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竟然直接冲向了那尚未完全打开的城门缝隙!
“随我冲进去!”
“挡我者死!”
陈磐一马当先,玄甲重骑紧随其后!
“轰——!”
就在城门被撞开一条足以容纳战马的缝隙之时!
陈磐连人带马,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硬生生地撞了进去!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直接撞飞了两名正试图顶门的西凉兵。
“啊啊啊!”
惨叫声未绝,陈磐手中的马槊早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狭窄的瓮城内划出一道死亡的圆弧。
噗嗤!
鲜血飞溅。
又是两颗人头飞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西凉兵2名,获得可用属性点+4.]
“杀!!!”
后续的玄甲重骑涌入瓮城。
这狭小的空间,本就是骑兵的禁地。
但对于人马皆披甲的玄甲重骑来说,这里就是屠宰场!
西凉军的短刀根本无法破开他们的重甲!
而他们手中的马槊和长刀,却可以轻易地撕开敌人的身体。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恐惧,彻底击溃了西凉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岑看着涌入城内的黑色铁流,看着那一尊尊杀神般的骑士,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垛口之上。
半个时辰。
或许都不到半个时辰!
当陈磐骑着马,踩着满地的鲜血,走上汜水关的城楼时,残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
风,停了。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陈磐走到那面“董”字大旗前,手中的马槊猛地挥出。
“哐——!”
旗帜应声而断,飘落在地。
随手一挥。
陈猛心领神会,立刻拿过一面黑色的“陈”字大旗,立刻接过,狠狠地插在城头最高处。
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这座雄关易主。
陈磐眯起眼睛,望向西方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他在虎牢关等着我,我不去,岂不是让他失望了?”
“传令!”
陈磐猛地一挥披风,声音激昂,响彻关隘。
“全军休整一刻!”
“一刻钟后,全军开拔,直扑虎牢关!”
“我要让那吕奉先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镇北铁骑!”
“诺!!!”
所有镇北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一刻,关羽看着城楼上那道黑色的身影,丹凤眼中精光爆射。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只有同类人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求战欲。
这陈磐,不仅是一把杀人的刀,更是一头想要吞噬天下的……魔。
“大哥。”张飞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这陈磐……比俺还猛啊!”
刘备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幽深。
“猛则猛矣,却也是一把双刃剑。”
“走!我们也去虎牢关。”
“这大幕,才刚刚拉开,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磐一马当先,带着他那支染血的钢铁洪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座满目疮痍的汜水关,在夜风中呜咽。
远处的虎牢关,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这股逼人的杀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