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愈发狂烈了。
卷起的黄沙，打在众将士脸上生疼。
仿佛无数细小的钢针在扎。
陈磐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直指前方那座巍峨险峻的汜水关。
在他身后，是北地那八千名如幽灵般沉默的玄甲重骑、镇北游骑、大戟士。
行进间的甲胄摩擦声音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低鸣。
在队伍侧翼不远处，则是刘关张三兄弟。
这三人名义上依附公孙瓒，但在昨夜关羽温酒斩将之后，公孙瓒那嫉妒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刘备虽未点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时老刘正骑着一匹劣马，身形却稳如泰山，仿佛胯下骑着的不是凡马，而是汗血宝马。
只是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时不时地瞥过身旁这支如钢铁洪流般的镇北军时。
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羡慕，终究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张飞脸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只见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那些连马脸都被狰狞黑铁面具遮住的玄甲骑士，忍不住咂舌道：“这他娘的才是兵啊！俺以前见过的那些兵，跟这帮煞星一比，简直就像是一群没断奶的娃娃！”
关羽抚须不语，丹凤眼微眯，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
高级武者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支军队，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杀气和纪律，甚至比那华雄的西凉铁骑还要可怕十倍。
陈磐并没有回头，但他脑海中浮现出探查到的三人属性，让他狠狠地流口水了！
[姓名:刘备]
[武力:88]
[统帅:96]
[智力:92]
[政治:95]
[魅力:99]
[评价:堪比魅魔！一流的枭雄胚子！若能收服，胜得十万精兵！但若为敌，乃心头大患！]
[姓名:关羽]
[武力:98]
[统帅:93]
[智力:74]
[政治:75]
[魅力:95]
[评价:超一流的绝世猛将。傲气冲天，除了吕布与某家，怕是无人能入他法眼。]
[姓名:张飞]
[武力:93]
[统帅:88]
[智力:78]
[政治:65]
[魅力:88]
[评价:超一流的战场杀戮机器。天生神力，胆略过去！当先锋破阵的最佳人选。]
看着这三组数据，陈磐心中滋味复杂。
特别是看到刘备那高达99的魅力以及“魅魔”的评价，陈磐深深地叹了口气。
关张二人武力超一流，绝对是万中无一的虎将。
可这三人穿一条裤子的阵仗，那是出了名的“桃园结义”。
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让他们背叛那个“大耳贼”投奔自己，难如登天。
更何况，刘备那老狐狸现在对自己更多的是警惕而非归心。
罢了，且先利用这把刀，斩了董卓再说。
陈磐微微侧头，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三兄弟耳中：
“玄德，翼德。”
“你们以为这八千人为何能令胡人丧胆？”
刘备一愣，连忙策马靠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还是一团和气，拱手道：“必是因为陈将军治军严明，装备精良，更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勇气？”
陈磐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这世上，不缺不怕死的人。
怕死的多了，不得不死的也就多了。”
“我的兵，不怕死，是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我，能活下来，能吃饱饭，能荣耀加身。”
说话间，陈磐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大军的行进。
前方，汜水关的轮廓已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城头之上，“董”字大旗依旧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那旗帜似乎比昨日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慌乱。
华雄已死，西凉军心浮动。
“翼德。”
陈磐看向张飞，目光中透着一股审视。
“翼德嗓门大，那是远近闻名的。”
张飞一愣，摸了摸下巴上的钢髯：“俺嗓门大怎么了？”
陈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眼神中透着一股戏谑，看向刘备道：“玄德，今日我想借翼德一用。这汜水关城高池深，硬攻损伤太大。”
“我不需要翼德冲进去杀敌，只需他冲到关下，用他那雷公嗓，把城上守将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骂得越难听越好，骂得他们心浮气躁，骂得他们想跳下来咬你。”
“直到……他们开城门。”
刘备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等骂阵之事，有失体统。
但他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关隘，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三弟，心中权衡利弊，终究是点了点头。
“翼德，既然陈将军有令，你便依计行事。切记，不可恋战，诱敌即可。”
“好嘞！大哥都发话了，俺老张这就去问候问候西凉兵的娘亲！这活儿比砍脑袋有意思多了！”
说罢，这猛子一催胯下乌骓，竟然真的单枪匹马，冲到了距离关隘不到百步的地方，扯着嗓子就开始骂了起来。
“咿——呀——！”
“城上的龟孙儿听好了！”
“你张爷爷来了！”
“那华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就是个给俺家二哥磨刀都不配的废物！
一刀就被劈成两半了！”
“还有那董卓老贼，是个什么鸟东西，肥胖如猪，满肚肥肠……”
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滚滚而出，内容之丰富，词汇之粗鄙。
直听得城头上的西凉守将一个个面红耳赤。
汜水关上，原本因华雄之死而士气低落的西凉守将，一个个气得三尸神暴跳。
特别是李傕的侄子李利，正站在城头督战，本就心情郁闷，闻言怒不可遏，手中长戟一顿城垛：
“哇呀呀！那个黑脸的泼皮！休走！吃我一戟！”
他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般奇耻大辱，也不管什么守城策略。
立刻点起三千兵马，大开城门，就要冲出来把张飞撕成碎片。
陈磐看着冲出来的西凉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群没脑子的野狗，一点就着。”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玄甲重骑的阵型，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整齐的横阵，突然向两侧散开，中间露出了一条如同利刃般的锋头。
那是——楔形阵！
“儿郎们！”
陈磐的声音，冷酷而平静。
“记住我教你们的。”
“不要管那些逃兵。”
“不要管那些跪地求饶的。”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碾碎他们！”
“杀！！！”
随着陈磐一声令下，三千玄甲重骑，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爆发！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轰隆隆地碾碎大地。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冲出关隘的西凉骑兵，原本气势汹汹地想要活捉张飞。
可当他们看到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时，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人马皆披甲！
这是什么怪物？！
“撞！”
玄甲重骑的前锋，利用战马巨大的冲击力，借着下坡的势能，狠狠地撞进了西凉骑兵的阵列之中！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西凉军那些轻甲骑兵，在重达数十斤的玄甲战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马腿折断，胸骨塌陷，整个人直接被撞飞出去，鲜血在空中爆开，宛如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紧接着，便是屠杀。
马槊如林，长刀过境。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争，这就是收割。
玄甲重骑冲入敌阵，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他们不与敌人纠缠，只是一味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躲过他们绞杀的，也不管不顾。
外围可是还有着镇北五千游骑！
故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李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杆马槊从胸膛贯穿，整个人被挑在半空，随着惯性甩出十几丈远。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西凉铁骑，在这支真正的重骑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羊群，惊恐，四散奔逃。
“封路！”
陈磐冷冷喝道。
玄甲重骑迅速变阵，将逃回关隘的路口堵得死死的。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这三千出城的西凉精锐，无一生还。
风沙渐止。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磐策马行过尸山血海，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此时已完全看傻了。
他们虽然也久经沙场，但从未见过如此残忍，却又如此高效的杀戮。
这就是陈磐的战争？
没有所谓的单挑。
只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看着陈磐那高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此人，真乃虎狼！
若是不加以遏制，这天下……恐怕真要变色了。
然而，关羽却是双目精光爆射。
他看着那些堆叠起来的人头，看着那面在血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陈”字大旗，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战意。
这才是乱世！
这才是强者该有的姿态！
“陈猛。”
陈磐勒马，声音平淡。
“在！”陈猛浑身浴血，那根狼牙棒上甚至还挂着一块碎肉。
“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
“在那辕门之外，堆一座京观。”
“我要让袁绍、袁术那帮废物看看，什么叫——下酒菜！”
“诺！！！”
镇北军士卒齐声应诺，立刻开始动手。
那一刻，刘备用力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他名义上需要反对这种残暴行径，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本去教训这头吃人的猛虎。
片刻之后，一座令人触目惊心的人头京观，便堆在了汜水关外。
城头上的守军，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再无一人敢露头。
陈磐也不攻城，他就那样骑着马，坐在人头山下，看着远处紧闭的汜水关大门。
赤裸裸的恐吓。
“玄德。”
陈磐突然开口。
“在。”刘备策马上前，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你看这人头山，美吗？”
刘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将军神威，鬼神皆惊。
只是……杀戮太重，恐伤天和。
董卓虽恶，这些士卒却也是大汉子民。”
“天和？”
陈磐仰天大笑，笑声好像震动了那人头山。
“玄德啊，你总是想着天和，想着仁义。
可你看看这汜水关下的白骨，看看这流离失所的百姓！
这天，若有眼，何故生出董卓？
这地，若有灵，何故饿殍遍野？”
“既然天不仁，地不灵！”
陈磐猛地指着苍穹，声如雷霆：
“那我陈磐，便做这老天！
我便是这天和！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的意！
我要打下这万世太平！”
狂风呼啸，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那一刻，在刘备、关羽、张飞的眼中，陈磐仿佛化身为传说中的上古魔神，散发着令人臣服却又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
良久，风停了。
陈磐收敛了气息，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就在关下扎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从前方奔来，翻身下马，快语连珠：
“报——！主公！探子来报！董卓亲率二十万大军，已至虎牢关！吕布，也来了！”
“吕布？！”
这两个字一出，不仅是陈猛，就连一直傲气冲天的关羽，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天下第一猛将！
陈磐闻言，却是缓缓眯起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更加炽热的火焰。
“吕布……”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好啊。看来华雄不过是道开胃菜，这下，终于来主菜了。”
陈磐抚摸着手中马槊的寒锋，眼中闪烁着摄人的精芒。
“三姓家奴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你那方天画戟硬，还是我这镇北军的铁蹄硬！”
“传令！迅速拿下汜水关！如无法拿下，全军撤退！让盟军去啃，我们保存实力，去会会这所谓天下第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