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苑,夜色如墨。
这里是张纯大军屯集粮草与辎重的咽喉要地。
一路盛况,让他这里只留了一支千人的护粮队还有500人的运输队。
在张纯看来,陈磐那点兵力,想要深入此地袭扰,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想到,汉军已到眼皮子底下!
这会,阎柔骑在一匹黑色的胡马上,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映出一抹诡异的红。
正偷偷摸摸地带着手下,如同一群幽灵般摸到了营寨边缘。
八百镇北游骑,借着夜色掩护,分成三波。
一波放火,一波射箭,一波在侧翼骚扰。
“嗖——”
大几十特制的火箭,带着浸透了油脂的火头,精准地钉在了粮垛上。
干燥的秋夜,风助火势。
仅仅是一瞬,那冲天的火光便撕裂了夜幕!
“走水了!走水了!”
粮营内的叛军惊恐地尖叫着,拎着水桶乱跑,四处灭火,想要抢救粮食。
“那是谁?是哪路兵马?”
一名叛军屯长刚冲出帐篷。
然而,迎接他的,是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
“右北平阎柔!”
黑暗中传来一声暴喝,“告诉张纯,想取右北平,先看看这粮草够不够烧!”
阎柔成功的滞缓了叛军救火的行动。
见到火光冲天,阎柔知道,这次行动,成了!
随即弯刀一挥:“所有人!不要恋战,烧完这一把,咱们就走!”
镇北游骑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咬一口就跑,绝不多做停留。
这就是陈磐教出来的“游击战”。
与此同时,在广成苑的侧翼。
陈到领着一千二百骑兵,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就在叛军主力被粮仓的大火吸引过去灭火时,陈到才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
“杀。”
只有一个字。
一千二百名镇北游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
阎柔放火,他们负责收割那些慌乱中逃窜的散兵游勇。
一时间,广成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得十里之外都能听见。
中军大帐,张纯怒吼一声,双手猛击案几。?
‘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坍塌声?,坚固的案几瞬间解体。
碎片飞溅,杯盏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声响凝固了,只有尘埃在光束中惊恐地飞舞。
“陈磐!竖子欺我!”
张纯双目赤红,看着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心中的怒火比那火焰更甚。
“主公,粮草……”
旁边的狗头军师脸色惨白,“若是火势控制不住,咱们这五万大军,怕是要断粮了。”
“该死!”
张纯咬碎了牙,“我就知道这陈磐不是什么好鸟!不敢光明正大干战,竟然搞这种偷袭!”
“传令!让前军回援一半兵力!给我扑灭大火!”
“主公,那石门的公孙瓒……”
“管他什么公孙瓒!若是粮草没了,咱们都得饿死在这!”
张纯这下是真急了。
他忽然想起了苏延带走的那一万乌桓精骑。
“还好让苏仆延去攻平刚了,正是时候!”
张纯冷笑一声,“苏延那一万铁骑,足以踏平平刚!”
……
平刚城,寅时。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穿过城头。
城楼上,灯火通明。
陈磐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静静地站在西城楼。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主公,他们来了。”
徐荣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
陈磐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漆黑的原野。
在那黑暗的尽头,隐隐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音。
苏仆延的一万乌桓精骑,如同黑色的潮水。
漫过了地平线,向着这座看似“空虚”的孤城扑来。
斥候早就传回情报,乌桓骑兵要来攻城。
陈磐没有让张合与他们在平原决战,虽然有着大戟士,可没有优势,确实没必要。
苏仆延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平刚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这就是陈磐的老巢?”
“哼,张纯那汉人书生还是太小心了。”
苏仆延回头,对着身后的乌桓骑兵大喊,“儿郎们!前面的平刚城,里面全是汉人的女人和粮食!”
“陈磐的分兵去救公孙瓒了,现在里面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给我冲!谁先冲进去,城里的金子、女人都归他!”
“杀——!”
一万乌桓骑兵,不需要什么阵型。
他们凭借着对财富和杀戮的渴望,发起了最原始、也最凶猛的冲锋。
马蹄声震颤大地。
如林的弯刀在月色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城墙三百步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城墙上那些原本看似死寂的垛口后,忽然探出了无数张冰冷的弩机。
“放!”
一声暴喝,来自于张合。
“崩——崩——崩——”
那是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射的声音。
那是一丈长的巨型弩箭,箭头裹着铁皮,带着摧毁一切的动能,呼啸而出。
这种弩箭,主要目的是为了“穿糖葫芦”。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乌桓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巨大的弩箭连人带马钉在了地上。
一根弩箭,往往能贯穿两三名骑兵。
那一往无前的冲锋势头,瞬间被这恐怖的打击硬生生截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仆延眼睁睁看着自己精锐的先锋百人队,在眨眼间就被清空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仆延大吼,“汉人的弩哪有这么远?!”
“这是床弩!是重弩!”
旁边有识货的亲卫惊恐地喊道,“大人,这平刚城有埋伏!”
“埋伏个屁!”
苏延咬了咬牙,“他们人不多!给我继续冲!用人命填也要填平它!”
“冲!”
乌桓人疯狂了。
他们挥舞着弯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去。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就在他们以为能冲到城下时,城墙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大戟士,列阵!”
张合长戟一挥!
在城门前的空地上,那一排排黑压压的铁甲步卒,早已严阵以待。
而在他们身后,更有无数弓弩手在疯狂倾泻着箭雨。
这是一座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堡垒!
陈磐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一片片倒下的乌桓骑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张纯还是小瞧了我们呢。”
陈磐淡淡道,“他以为我是只会在家里种地的农夫?”
“今夜,我就让他看看,这北地农夫,是怎么打猎的。”
“徐荣、陈猛!”
陈磐目光一凝,“令你二人各领两千骑兵,从东、西门出,绕后包抄。”
“我要让这一万乌桓骑兵,一个都走不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