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延部,王帐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酥油茶味,却又好像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焦躁。
“你说什么?!陈磐那个混蛋来了?!”
汗鲁王乌延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金杯乱颤,酒液四溅。
他死死盯着帐外狼狈不堪的苏仆延,!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到极点的怨毒。
陈磐。是他刻骨铭心的恨。
当年年,这片草原上谁不知道他乌延的大名?
那时候,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是让汉军闻风丧胆的汗鲁王。
直到陈磐出现。
那个该死的汉家小儿!
当初不过是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毛头虫!
在这片草原上,硬生生地打出了“十二战十二捷”的赫赫凶名!
那一战战,打崩了乌延部落的胆气!
更是让他陈磐一步步踩着乌延部落的尸山血海,踏上了汉朝的高官显爵!
乌延记得清楚,他的部众,被陈磐带人像收割牧草一样收割殆尽。
他发了疯一样幽州战场赶回来,还是迟了一步!
他的牛羊,他的威望,都在那一连串的惨败中,付诸东流。
这几年,他窝在这聚落里,像条冬眠的毒蛇,日夜都在想着如何咬断陈磐的喉咙。
“好啊……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乌延阴恻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苏仆延,你说是吧?”
苏仆延浑身一颤,像是被陈磐打破了胆。
可一瞬间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抬起头嘶吼道:“乌延!那陈磐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他追了我一夜……你快借我些兵马,咱们联手……”
“联手?”
乌延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步步走到苏仆延面前。
将刀锋拍打在苏仆延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你这条丧家犬,一万兵马尽数覆灭,还有何资格与我联手?”
“不过嘛……你还有用。”
乌延转头看向帐外,眼中杀机毕露。
“陈磐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杀你一个。他是不是也想把我也踩在脚下,像三年前那样?做梦!”
“如今我以逸待劳,他孤军深入,倒要看看,他有何能耐!”
乌延猛地挥手,带着草原之王的狂傲。
“传令下去!点齐部众1万精锐勇士,随我出寨!”
这是他目前所在地的极限。
“我要在草原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陈磐剁成肉泥!”
“让这草原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
……
五里外,原野寂静。
陈磐的大军,静若止水。
镇北铁骑那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却愈发浓烈。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消散。
宛如一群刚刚饱餐了一顿血肉的饿狼,正在舔舐着爪牙,等待着下一波的扑杀。
“主公,乌延那是只老狐狸……不过他好像坐不住了。”
徐荣策马近前,眯着眼看着远处寨门的动静,“看那旗帜晃动的方向,他要出来了。”
“出来?好!”
陈磐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槊猛地一振,发出一声嗡鸣。
“他若缩在乌龟壳里,我还得费些力气。”
“既然敢在草原上与我决战,那是他自寻死路!”
“传令阎柔!前军变圆阵,你率1000游骑与我居中!”
“陈猛、徐荣!你二人各率2000骑兵分布两翼,只要那寨门一开,不必等我命令,直接给我冲过去!”
“这次,我要用铁蹄,真正告诉他们什么才叫大汉天威!”
“轰隆隆——”
刚刚布置下去,乌延部那厚重的寨门轰然洞开!
伴随着沉闷的战鼓声和粗犷的咆哮,万余乌桓精锐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呼啸而出!
为首一人,金甲红袍,手握一把重型弯刀,正是恨陈磐入骨的汗鲁王——乌延!
“陈磐!受死吧!”
乌延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无能的狂怒。
1万骑兵,有3000骑射手,7000游骑兵。
三千乌桓骑弓手,在冲锋的瞬间便松开了弓弦。
这才是乌延的底气!
“崩崩崩!”
无数支利箭如同飞蝗般遮蔽了天空,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狠狠地扎向汉军!
好在徐荣、陈猛已经带队突往两翼!
“给我加速,冲破他们阵列!”
徐荣瞳孔地震,一声大吼。
陈磐见状,也立刻调整布局:“阎柔,构盾!带着你的游骑兵,给我突射!”
镇北铁骑训练有素,前排骑兵瞬间举起大盾,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后排游骑兵躲过一波骑射,立马突进,搭弓射箭!
乌延明显没想到陈磐还有这一手,加上自己的骑弓手也在突进,老老实实吃了一波箭雨。
有效果!
“众将士!随我杀!”
陈磐戴上头盔,脸庞冷峻,手中长槊一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杀!杀!杀!”
五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四股钢铁洪流,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战马悲嘶的声音。
陈磐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一条黑色的怒龙,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乌桓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乌桓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
一名乌桓百夫长刚举起弯刀,陈磐的马槊已至。
“噗!”
槊尖直接贯穿了那百夫长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尸体直接飞出三丈远,又将身后两名乌延骑兵撞飞。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乌桓百夫长一名,获得属性点+10.]
“挡我者死!”
陈磐暴喝一声,长槊横扫,势大力沉!
直接将两名试图偷袭的骑兵连人带马扫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风从侧面袭来。
“陈磐!三年前的屠部之仇,今日拿你命来偿!”
乌延红了眼,趁着陈磐扫荡周围的空档,亲率亲卫队杀了过来!
他那柄重型弯刀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陈磐的头顶!
“终于来了?”
陈磐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手腕一抖,长槊如灵蛇出洞!
竟然以后发先至之势,硬生生去磕那势大力沉的弯刀!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这一击,震得周围数丈内的战马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乌延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差点被震落马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无名之辈?”
陈磐冷笑一声,脚下一蹬战马,借助马力,长槊化作漫天槊影,如狂风骤雨般向乌延笼罩过去。
“乌延!看槊!”
这一槊,快若闪电,刁钻无比,直取乌延咽喉!
乌延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却哪里挡得住陈磐这力大势沉的一击?
“噗嗤!”
长槊擦着弯刀滑过,直接刺穿了乌延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雾。
“啊——!”
乌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也是个狠人,借着疼痛的刺激,右手弯刀猛地挥出!
却只在陈磐的铠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火星。
然后,掉头就跑!
“想跑?”
陈磐哪里会给他机会。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人马合一,再次冲入敌阵。
“众将听令!随我冲散敌军!”
“杀穿他们!”
随着陈磐这一声怒吼,原本就在装备上占据上风的镇北铁骑,彻底爆发了!
徐荣率领的镇北游骑如同推土机一般,在乌桓阵列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长刀挥舞,血肉横飞!
乌延的骑兵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近距离的冲撞中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在右北平的新式环首刀和长槊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朽木。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底气!
乌延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在陈磐的铁蹄下崩溃、逃窜。
眼中的疯狂终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草原骑兵,在那支黑色的铁骑面前,竟然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知道,为什么当年陈磐能秋风扫落叶了。
“撤……快撤!”
乌延调转马头,想要逃回寨门。
“乌延!既然出来了,就别想走了!”
陈磐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随手从背后抽出一支马槊,在这个距离上,他就是草原上最恐怖的猎手。
“给我中!”
陈磐猛地掷出手中的长槊。
长槊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乌延战马的后腿上!
战马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乌延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还没等他爬起来,陈磐已经纵马飞奔赶来!
转瞬间,一只沉重的战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陈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长刀还在滴着殷红的鲜血。
那一刻,乌延看到了地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