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张，矞矞皇皇。
陈磐踩着满是血污的大地，缓缓走近战后的将士。
他走到一名正靠在墙根喘息的大戟士面前。
这士兵是个生面孔，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
他的铁甲上插着半截断裂的弯刀，幸亏甲厚，无大碍。
只是手臂上还在渗血。
“哪个屯的？”
陈磐蹲下身，亲自帮他解开了那有些变形的甲胄系带。
“回……回主公，大戟营第三屯，王二牛！”
二牛有些激动，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被陈磐按住了肩膀。
“特殊时期，不必如此。”
陈磐的声音温和，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昨晚一仗，你打得很不错，非常勇敢。”
“张合在战报里提了你的名字，说你一人捅翻了三个乌桓骑兵。”
“那是主公练兵有方！”
王二牛有些不好意思，咧嘴一笑，“我们一直都记得，主公说过，咱们手里的戟，就是老百姓的命。谁敢来，咱们就捅死谁！”
陈磐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边走思绪边沉入脑海，视线扫过系统面板。
[宿主：陈磐]
[武力：84]
[统帅：77]
[智力：75]
[政治：75]
[魅力：73]
[剩余可用属性点：29.]
看着那所剩不多的点数，陈磐叹了口气。
太少了。
这几年，他的可用属性点几乎没有增长。
而且，到了二流水准以后，尤其是五维上了80，每一点五维增加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属性点。
可目前陈磐所了解道德，系统关于属性点的获得，要么杀敌，要么达成某种隐藏条件。
比如，当时的右北平彻底安定下来的时候，他就获得了属性点奖励。
所以，应该不只是靠纯杀敌来获取。
难道，也得靠征战天下、攻城略地？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作为主将的他，不过是站在城头指挥，并未真正意义上的“杀伐”。
“在这个乱世，每一分力量都要从尸山血海里去捞。”
陈磐心中暗忖，“苏延跑了，那可是上万条命，还有那数不清的战马牛羊。若是让他安然回了草原，不仅是放虎归山，更是浪费了我这刷属性的绝佳机会。”
而且嘛，年年都是乌桓、鲜卑这些杂碎寇边。
今年，陈磐觉得也有必要换换口味，攻守易型嘛！
想到这，他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浓烈的杀伐之气。
“传令下去。”
“阵亡者，厚恤。重伤者，用最好的药。轻伤者，组织轮换休整。”
“徐荣、陈猛、凌统，以及召回阎柔！”
“你们四人，点齐本部兵马，整备马匹！”
“随我出塞，追击！”
这一令出，众人皆惊。
“主公！万万不可啊！”
田畴大惊失色，连忙劝阻，“穷寇莫追，这是兵家常识。”
“苏仆延虽然败了，但他毕竟是乌桓大人，身边还有数千死忠。若是咱们深入草原，万一中了埋伏……”
“子泰。”
陈磐打断了他，目光灼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仆延这一路北逃，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本以为他会和张纯会合，却不曾想他会北上。”
“既如此，为了逃命，他必定会丢弃重甲，甚至抛弃辎重。”
“现在的苏仆延，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陈磐转过身，看着众将，“若是放他们回去，苏仆延舔舐伤口，不出三年，又能拉起一支大军来打咱们。”
“既然打了，就要打痛，打绝！”
“我要让他苏仆延回到草原时，身边只剩下光杆司令！让他这辈子见到汉家旗帜，都要做噩梦！”
说到这，陈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更何况……”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早些年，我们年年被胡人犯境，也该讨回这笔债了。”
“主公所言极是！”
徐荣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本就是因为陈磐敢杀穿草原来投的右北平。
此刻早已按捺不住，“这乌桓狗贼，平日里把咱们当猎物。今日，咱们也当一回猎人！”
陈猛大大咧咧地喊道，“就是，这帮胡狗，就该死绝！”
“好！”
陈磐大手一挥，“凌统，领亲卫营随我中军。徐荣、陈猛分列两翼。”
“田畴，在我率部出征期间，你与张合、牵招一众坐镇郡中，总领一切事宜！”
“另，即刻派人，召回阎柔，让其率部北上！”
“目标——老哈河谷，苏延的必经之路！”
“出发！”
……
老哈河谷，位于平刚城东北方向两百里。
这里是连接幽州腹地与辽西乌桓腹地的一条重要通道。
两岸山势陡峭，中间河水湍急。
苏仆延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纵马狂奔。
他的身后，是一群同样丢盔弃甲的乌桓残兵。
约莫大几千人。
不少人的马背上，还驮着抢来的钱财和包裹。
真是不怕死！
“快！都快点！”
苏仆延大声催促，那一幕幕如同噩梦般的场景，还在他眼前晃动。
那坚不可摧的铁墙，如林的铁戟，还有收割生命的恐怖箭雨。
“可汗，兄弟们跑了一夜，马都要废了。”
一名百夫长气喘吁吁地喊道，“汉人应该不会追出来了吧？这可是出塞了啊！”
“哼，汉人向来讲究什么‘不击半渡’，什么‘穷寇莫追’。”
苏仆延咬着牙，“只要咱们过了这老哈河，回了草原，就算是安全了。”
然而！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忽然在后面响起。
“呜——呜——呜——”
紧接着，大地微微颤抖。
一支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一把尖刀，从侧面的山丘后猛然杀出。
那一面高扬的“陈”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陈磐？！”
苏仆仆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他怎么敢出塞？！”
“他怎么敢来追？！”
这一刻，苏延的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的常识，在陈磐这疯狂的举动面前，彻底崩塌。
“杀！”
陈磐骑在马上，手中提着新式长槊，身先士卒！
身后跟着徐荣、阎柔、陈猛、凌统四人。
以及浩浩荡荡的五千骑兵！
“一个不留！”
陈磐大吼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乌桓人的队形中。
“噗！”
长槊一抖，直接刺穿了一名乌桓骑兵的胸膛。
陈磐手腕一抖，将那尸体甩飞出去，顺势拔出腰间的长刀，借着马力，狠狠地劈向另一人。
[叮！恭喜宿主击杀乌桓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叮！恭喜宿主击杀乌桓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那令人愉悦的数据提示音，又回来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
这才是乱世强者的生存法则！
“挡我者死！”
陈磐如入无人之境，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叮！恭喜宿主击杀乌桓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
陈磐的动作简单粗暴，却极其精准、致命。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
在他身后，凌统领着五百亲卫营，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地撕扯着乌桓人的防线。
这群乌桓人本就是惊弓之鸟，此时见到汉军竟然比他们还像魔鬼，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逃啊！汉人杀疯了！”
“快把东西扔了！”
为了活命，乌桓人开始疯狂地丢弃身上的辎重。
那一包包抢来的粮食，一个个被捆绑着的汉家百姓，被他们无情地推下马背，甚至直接推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畜生！”
陈磐看在眼里，怒火更甚。
“凌统！去救人！”
“徐荣！陈猛！给我封死两头！”
“阎柔，占据高地，给我射死他们！”
“我要让这老哈河谷，变成苏延的葬身之地！”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鲜血染红了老哈河，尸体堵塞了河道。
苏仆延最终还是在亲卫拼死的掩护下，带着几百亲信狼狈地逃进了草原深处。
但他那最后的几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陈磐的大军，解救了被掳掠的汉家千余人，夺回了无数粮草辎重。
当那些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百姓被从河谷中解救出来，看着那骑在马上、浑身浴血的陈磐时。
不少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咱们的镇北将军……是陈青天啊！”
“终于有人来救咱们了……”
[叮！恭喜宿主陈磐，击溃苏延余部，获得可用属性点：206,。]
[当前累计可用属性点235]
这一刻，陈磐看着那终于增长的属性点，和百姓们那狂热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把，赌对了。
陈磐目光投向北方那苍茫的草原，“我命令，凌统部，护送百姓回城！”
“徐荣、陈猛、阎柔，你三人率部随我继续追击苏仆延！”
“我要让胡人知道，汉庭，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