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开门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与马蹄声中。
西门与东门,在同一时刻,向内洞开。
苏仆延接下来要迎接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钢铁洪流!
“杀!一个不留!”
徐荣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直扑乌桓人的左翼。
他身后的两千镇北铁骑,常年训练作战,善骑射,甲胄精良,马匹健壮。
更胜在,以有心算无心,是以逸待劳!
“还有我们!”
陈猛也是个狠角色,领着另外两千骑兵,从东门杀出。
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狠狠地剪向乌桓人的右翼。
原本还在疯狂冲锋、试图用人命填平城防的乌桓骑兵,瞬间陷入了绝境。
前有张合的大戟士如铜墙铁壁般阻隔!
上弓弩手在城头疯狂倾泻着箭雨!
后有徐荣、陈猛两支铁骑的猛然侧击!
这一万乌桓精骑,就像是被人包了饺子的馅料,被死死地挤压在平刚城下那片狭长的死亡地带!
“中计了!这是陷阱!”
苏仆延的瞳孔剧烈收缩,!
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看着前方那如同刺猬般的步兵方阵,又回头看了看那如狼似虎的包抄骑兵。
“撤!快撤!”
苏仆延声嘶力竭地吼道,“往回撤!退出这片死地!”
然而,骑兵冲锋一旦发起,想要在狭窄的地形下掉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前方的骑兵还在盲目地冲向长戟,后方的骑兵却在拼命地往后拉扯缰绳。
更后方的又前仆后继冲上来。
人挤马,马踏人。
完全陷入了死循环!
原本凶悍的乌桓大军,瞬间自相践踏,乱成了一锅粥!
“这就是所谓的‘胡骑无双’?”
陈磐站在城头,冷眼看着下方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语气带着讥讽。
“兵者,诡道也。”
“张纯以为我们是那乡野无知的农夫,殊不知,这世上最懂杀伐的,往往便是那些看似淳朴的农夫。”
“我们种下粮食,是为了收割果实。”
“而今日,我种下这铁壁合围,便是要收割他苏仆延的一万狗命!”
陈磐猛地挥手,“传令张合,大戟士向前推进!给我碾碎他们!”
“崩!崩!崩!”
战鼓声再次变了节奏。
原本如山岳般静止的大戟士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踩在乌桓人的心口上。
“杀!”
张合一马当先,长戟横扫。
一名试图反抗的乌桓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一戟扫碎了胸骨,鲜血喷溅得张合满脸都是。
张合丝毫不在意,只觉得酣畅淋漓!
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将一个个试图爬上来的敌人,重新拍进泥土里。
这是纯粹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那些平日里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乌桓骑兵,在这等重甲步兵面前,就像是赤身裸体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弯刀砍在铁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花,却无法留下多深的痕迹。
而大戟士手中的长戟,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条甚至几条性命。
“啊——!我不服!我不服!”
苏仆延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阵型的边缘。
他回头看着那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那如林铁甲,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苏仆延仰天咆哮:“陈磐!我不服!你这只会缩在壳里的王八!敢不敢与我草原决战!”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徐荣那冰冷的长枪。
“败军之将,何谈决战?”
徐荣冷哼一声,策马狂奔,手中长枪如龙出海,瞬间穿透了一名乌桓骑兵的咽喉。
“噗!”
血花飞溅。
苏仆延吓得浑身一抖,再也不敢多言,狠狠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带着残部狼狈向北逃窜。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因为他怕一看,就走不掉了。
这一战,苏仆延输得很彻底。
一万精骑,至少丢下了一半的尸体。
这一战,陈磐部缴获战马三千余匹,斩首四千余级。
就连那原本引以为傲的气势,也被这平刚城下的铁壁,撞得粉碎。
……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驱散了夜色的阴霾,也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广成苑那冲天的火光,此时已经渐渐熄灭。
剩下的,只有满地的狼藉和那刺鼻的焦糊味。
张纯站在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粮仓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完了……全完了……”
那狗头军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原本堆积如山的粮草如今只剩下一地黑灰,欲哭无泪。
这一把火,不仅烧了张纯半数的粮草,更是烧毁了他们的底气。
没有粮草,这五万大军吃什么?
拿什么去安抚那些原本就是冲着抢掠而来的乌桓兵?
“陈磐……”
张纯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原本以为,局势已经一片大好。
只要灭了公孙瓒,再干掉陈磐、刘虞,顺势拿下幽州,这天下便可争上一争!
可谁能想到,边上的虫子,真身是一只老虎!
这老虎平日里不声不响,可这一旦张嘴,便是致命的一口。
“报——!大将军!苏仆延大人……苏延大人败了!”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满脸惊恐,“平刚城……平刚城是个陷阱!陈磐早有准备!苏仆延大人的兵马……折损过半!”
“什么?!”
张纯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
粮草被烧,主力受挫。
这仗,还怎么打?
再打下去,不用公孙瓒
突围,他这五万大军,就要先散了架。
“撤……传令全军,向北撤退!”
张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中透着一股子颓唐,“先回辽西,重整旗鼓。”
“撤军!”
……
石门城头。
公孙瓒扶着墙垛,看着远处那渐渐远去的叛军大营,眼神恍惚。
“走了?”
“张纯……撤了?”
一旁的关靖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将军,看来是陈磐那把火,真的烧疼了张纯。”
公孙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不过……”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浑身是血、满面菜色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白马义从,立即整备!”
“张纯粮草被烧,军心必乱!”
“我要去咬上一口!”
公孙瓒抽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张纯撤退的的方向,“好久没这么狼狈了,我可不愿就此罢手!”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