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渔阳往西,上谷。
上谷郡在幽州西北,紧挨着代郡和鲜卑的边境。
地理位置特殊——它是幽州通往并州的咽喉,也是鲜卑南下的通道之一。
这里的黄巾也还好,约4千人,散布在几个县城里,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公孙瓒打上谷,名义上是平定黄巾。
实际上,他要把手伸到幽州西北。
他反正是不想夹在刘虞和陈磐中间,就是不懂幽州平定之后刘虞会怎么安排他了。
4千黄巾几乎没怎么打。
公孙瓒大军一到,大部分直接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被碾碎。
前后也就不到十天,上谷平定,差人报捷蓟县。
此刻,公孙瓒军力扩充至一万有余。
但对他来说,上谷的黄巾不是重点。
更重要是到了上谷之后,他的人越来越多,战马已经不够用了,他必须从草原上找补。
公孙瓒开始跟鲜卑接触,想看看能不能做牛马交易。
虽然现在兵力快速增加,但他还是更喜欢骑兵。
为啥?因为骑兵他香啊!
来无影,去无踪,迅疾如雷,一身白马荡寇草原,那不得爽死!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他很嫉妒陈磐的三千骑兵的!
上谷北面的鲜卑小部落散居在草原边缘,人口不多,但有好马!
公孙瓒打算用铁器和布匹换马。
最主要是接触到的鲜卑小部落乐意做这个买卖。
铁器和布匹对他们是硬通货,而马匹对他们来说只要水草足就能繁育,取之不尽。
短短半个月时间,公孙瓒组织了多次交易。
第一批换了九十匹。
第二批换了一百一十匹。
第三批更甚!直接换了300匹。
清一色白马!(其他的也有,不过被公孙瓒协调了一下,又换成白马了。)
到八月初,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已经扩充到了一千骑!
然而,整个交易过程没有向刘虞汇报。
……
蓟县。
刘虞从涿郡回来了。
涿郡的招抚基本完成,两万多流民被安抚遣散,涿郡南部的黄巾残余全部清除干净。
当回到蓟县,收到了公孙瓒三郡平定的总结战报,也收到了审端整理的另一份报告。
报告很简短:
公孙瓒克复广阳、渔阳、上谷三郡,所部兵力扩充至约近万人。
骑兵约五百骑(藏了500骑)。
刘虞看完,沉默良久,审端也看不出自己这位使君在想什么。
伯圭打得好啊。刘虞长叹口气,先说了这句。
又把简牍放下,语气平静,如古井无波:“短短两月,扩充至万余人,你们说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空气就此安静,落针可闻。
包括审端,没人敢接话。
答案他们都知道——公孙瓒不想让刘虞知道他在扩军。
传令公孙瓒。刘虞站起身,走到窗前,“告诉他上谷平定了,辛苦了。让他回蓟县述职,给他开表彰大会。”
审端领命,心里明白。
刘虞不是要表彰公孙瓒,是想把他叫回来,收一收缰绳。
不然这匹马就要跑飞了。
万余兵马,五百骑兵,三郡地盘(当然了,这会还不能算公孙瓒的)。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公孙瓒已经不是可用之将的范畴了。
这是一条正在长大的猛虎。
刘虞不怕猛虎能打,就怕它不听话。
至少不要像陈磐一样,完全掌控不了。
……
平刚,太守府。
陈磐收到陈七的情报时,正在城头上看秋收。
右北平郡地处燕山北麓、边塞苦寒之地,秋收时间明显晚于中原,主要作物的集中收获期在农历八月至九月。
在七月末,黍子就先熟了,屯田兵开始零星收割,新粮入仓,缓解今年战乱导致的粮荒。
今年的作物比去年长势好,搞不好能到两万五。
正看着,陈猛上来了,“将军,陈七的人回来了。”
带回来一些关键情报:公孙瓒三个月平定三郡,兵力万余。
其跟上谷鲜卑部落交易战马,未报刘虞,白马义从扩至千骑。
刘虞召公孙瓒回蓟县述职。
陈磐看完,靠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金色的麦田,笑了一下。
将军,这是何意?陈猛挠头。
公孙瓒现在有些事没想明白。陈磐娓娓道来。
“第一,万余人的部队要吃饭。拿下的三郡也就广阳、渔阳好点,上谷鸟不拉屎,产粮有限。”
“也就是说,他现在纯靠蓟县拨粮,刘虞也顶不住的,早晚得削减。”
“另外,势微之时,私通鲜卑换马,这事要是传到刘虞耳朵里,刘虞会怎么想?第二个我?还是太急了。”
陈猛听完,咧嘴一笑:“那将军,咱们还是继续按兵不动?”
“不理他,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种地。练兵。造铁。陈磐拍了拍城墙上的砖,“还有继续等。”
陈磐知道,要善于主动把问题上交。
自然有人会头疼。
他站在城头,秋风吹起衣角。
远处屯田点的麦子已经割了大半,一辆辆牛车满载着麦穗往粮仓拉。
领头的在田埂上跳脚骂人,大概是哪个兵卒割麦的时候把麦穗撒了一地。
边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秋收预估——两万三千石。
够用了。
今年,不用挨饿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