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去一个地方出征,和在那里凯旋是两个不同的速度。
一日后。
平刚城东门外,韩矩带着秦斌等人迎出了十里地。
他们很清楚,陈家、土垦、右北平现在的一切,都是陈磐带着这些原始股一点点打出来的。
陈磐也给了他们最大的便利。
一个个的,封官拜将,担任军中要职,从白身到有编制,这是众人以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能做的不多,唯有忠诚,这是他们对陈磐真切的尊重。
......
不消多时,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铁蹄声由远及近,三千骑兵的身影从烟尘中浮现出来。
陈磐策马在前,铁甲上还沾着行军的灰土,身后是陈猛、陈虎、陈七。
“吁~”,见到韩矩,一众人勒马停下。
韩矩迎上前,牵住马缰:府君辛苦了,我等再次恭迎府君凯旋。
陈磐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韩先生,你现在贵为长史,下次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现在后方怎么样?
一切安稳,井井有条。新兵按您的吩咐在练,屯田那边满仓在盯着,没出岔子。”
“铁矿也开工了,有了土垦的矿石,第一批镔铁已经出炉,品质尚可。
那就好,走吧,现在回去,韩先生来一下,我有事安排。
一行人簇拥着陈磐入城,回到太守府。
陈磐没有先去歇着,匆匆洗了把脸就坐到了案前,直接说正事:
马延献城投降,我们兵不血刃拿下了蓟县,降军八千余人,已经集中起来看管。”
“跟着程志远刺杀郭勋的苏安也被抓了,正关在蓟县大牢,等着刘虞来到了再处置。
韩矩听完,笑呵呵问:府君这次打算怎么跟洛阳报捷?
陈磐看了他一眼。
“不必跟朝廷报了,让刘虞去头疼吧,我们现在已经占据一郡之地,整个右北平都在我手中,没必要节外生枝。”
“你整理一份出来,到时候给刘虞就行。”
“功劳太大,洛阳那些人会忌惮的。把功劳分一份给刘虞,既顺理成章,又显得咱们这些‘乡下人’懂进退。
韩矩闻言,捋着短须点头:那刘韩、马延和降军的处置呢?需要吸纳补充进我们的新兵里吗?”
“不妥,具体怎么处理,等刘虞到了再说。降兵的事牵扯到朝廷对太平道的政策,这个口子不该由咱们来开。
陈磐稍加思索,补充道。
不争功,刘虞喜欢,而且那些降兵还能给他补充兵力,朝廷也开心,反而功劳更大。
行了,此事就这样吧。陈磐止住话题。
另外,你安排几个人去蓟县接收城防,先把治安稳住,等刘虞到了再组织交接。
“给我把那边的骑兵换回来,这些人是新军的框架。”
明白。属下让郡丞袁征带郡兵去,他做事细心,能应付的来。韩矩正要出去安排。
袁征,之前打下邓茂的时候,袁遗安排的自家人。
也算是比较配合的,不会和陈磐唱反调。
毕竟一把手是陈磐、二把手是韩炬,都是陈磐说了算。
陈磐又叫住他,对了,你再以我名义写一封信给马延,告诉他我说话算数,安心等着就行,刘虞不会为难他。
韩矩领命退下。
……
五天后。
蓟县城南十五里,一支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北行,排场好不阔气。
瞧着有两百骑开道,骑兵甲胄崭新,一看就是洛阳北军临时拨来的驻京兵。
中间八辆马车,两辆坐人,六辆装行李辎重。
车队两侧各有三百步卒护卫,刀盾在前,弓弩在后。
尾巴还跟着二百号人,队形嘛,就勉勉强强了,还凑合。
走着走着,有人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前后绵延的队伍,又看了看官道两旁荒芜的田地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残破村落。
眉头微微皱起,放下帘子。
似乎是对这里都那么靠近蓟县了,幽州的中心城市,还这么破败,很是不满。
此人正是刘虞,曾任幽州刺史。
今年四十有五,宗室出身,东海郯县人。
在任期间安抚各族、整顿吏治,乌桓鲜卑各部皆服其德化,幽州百姓念了好几年的好。
后来调回洛阳任宗正,本以为这辈子就在九卿的位置上养老了。
没想到幽州又乱了。
黄巾起事,刺史郭勋被杀,整个幽州崩成一锅粥。
各郡太守死的死、逃的逃,朝廷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最后还是想到了他。
二次入幽。
天子给的待遇不算薄——护军一千,金五百斤,兵甲若干。
刘虞心里清楚,这点家当平定一个乱州,可不够。
兵甲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这一千护军是洛阳北军的人,甲胄兵器倒是齐全,应有尽有。
北军听着牛气哄哄,这帮兵没见过血,拉到幽州这种地方,能不能打仗两说。
五百斤黄金看起来也不少,可幽州下面十一郡国,到处都要钱,撒下去连个水花都不一定能听到响。
他以前来幽州的时候比这还穷,什么都没有,不还是照样把事办了。
可那时候的幽州,不是现在这个幽州。
那时候乌桓虽有些小动作,但大体都算安分,鲜卑也还讲些规矩,各郡县至少维持着运转。
现在呢?
黄巾肆虐,郡县残破,鲜卑、乌桓在北边虎视眈眈,各地豪强拥兵自保,根本不听调遣。
可以说是山河破碎风飘絮。
(184年这个不听调遣的苗头其实也算比较明显了,可以参考公孙瓒、广阳的张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