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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公竟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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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敌就变强:我在三国开挂了

作者:喜欢白鹄的蓝毛巨兽 | 分类:历史 | 字数:66.1万字

第219章 公竟渡河

书名:杀敌就变强:我在三国开挂了 作者:喜欢白鹄的蓝毛巨兽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3:16:59

冬,十月。

车驾东行,入了弘农界。

雨变成了雪粒子,打在牛车旧篷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头顶撒谷壳。

百官步行于泥。

三公九卿的朝服,破破烂烂。

有尚书郎饿得走不动,坐在道边采霜打的酸枣。

采着采着,人靠着枯树,就没了声息。

史官还抱着那箱起居注。

史官就这副尿性,史比天大。

宁可丢了命,也不会丢箱子。

车帘内,十五岁的天子忽然掀帘,回头望了一眼西边。

长安的方向,天是红的。

“朕在长安的吃食,顿顿有人验看。”

他轻声说着,回首望长安,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出来这些天,一天一顿,倒是没人看了。”

雪粒子落进他的衣领里。

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向前了。

只可惜,变故,还是在东涧追上了他们。

那日黄昏,后面的地平线上腾起烟尘

——李傕、郭汜,如狼似虎的追兵到了。

“护驾——!”

杨奉一声嘶吼,回马逆冲。

这一仗,从黄昏杀到深夜。

杨奉的兵先碎,其余旧部再顶上去。

血把涧水染成了酱色,尸首顺流漂下去,像上游开了红闸。

矢,落到了御车之前。

车夫中箭倒下,牛惊了,车翻进泥里。

符策、印玺、传国玉玺的锦匣,滚了满地。

也没有人捡,活着的人只顾着把天子从泥里拖出来,继续往北跑。

一箱箱典籍被踩进泥浆。

那位抱着起居注的老史官,死死趴在箱子上。

背上中的那一箭,穿透了他那疲惫不堪的躯壳,也穿透了竹简。

他到最后都没松手,死也没有松手。

是夜,少年天子,刘协露宿于曹阳荒田。

无帷,无烛,无膳。

随驾公卿,十去六七。

董承蹲在田埂上,就着雪吃了一把冷栗。

吃着吃着忽然朝东面看了一眼,那一眼,藏得很深。

没有人发现。

……

第二日,河东方向,烟尘又起。

董承面无人色:“白波贼也反了?”

来的是三千步骑,打头的三个汉子,全是泥腿子出身的悍贼:

河东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

杨奉迎上去,老兄弟抱在一处,捶得咚咚响。

“奉哥!可算追上你们了!”

李乐咧着满口黄牙:“去岁太行商路开了,俺们兄弟跟着沾光,吃过幽州的盐,穿过幽州的袄。听说天子车驾在这边。”

他把刀往地上一顿。

“陈幽州的人捎话来:车驾所向,幽州的粮车随后就到。弟兄们,这趟我们来护驾北行!”

“北行?”

董承心头猛地一跳,抢前一步,“车驾东行,是要去雒阳的,你们——”

“先过河!”

杨奉根本不听他的,抬手一指后面天际,“后面李傕的骑兵就在三十里外!前有黄河,后有追兵——再吵,咱们君臣一起烂在这儿!”

……

再北上,就到了大阳渡。

黄河也到了。

冬月的河水,浊黄浑厚,浮冰磕碰着船帮,闷响如鼓。

李乐把沿岸的渔船、粮船搜罗了个干净,拢共不到四十条。

追兵的烟尘,已经望得见了。

渡河,开始了。

船不够,人就往船上爬,手指抠住船帮,冻得发脆,一掰就断——

断指坠在跳板上、冰碴里,像一夜秋风扫落的枯叶。

一条小船载着天子离岸,载着大汉最后的荣光。

浊浪排来,小船横摇晃荡,岸边有老船工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嘶声唱起了那支老掉牙的曲子,嗓音抖得不成调: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满岸皆寂。

这曲子唱的,分明是如今的局面,前是黄河,后是追兵。

船中,帘幔后的少年忽然开口:

“这歌唱错了。”

老船工一愣。

“它唱的是明知要死,还非要渡。”少年盯着面前翻涌的浊浪,一字一字说下去,“可朕不渡河,才是堕河而死,”

“公竟渡河。”

“渡了,就活。”

忽然,不知是谁先跟着吼了起来。

一群人,就嘶哑着吼:

“渡了,就活!渡了,就活!”

吼声压过了河涛。

当夜,上游驶下二十条乌篷船,船头高挑一杆小旗,一个黑字。

陈七的水师,来了。

沿着河面缓缓横开,像一道铁闸。

对岸追来的郭汜二人带着游骑望见那面“陈”旗,勒马,止步。

郭李二人看了半晌,知道事不可为,退了。

……

北岸,大阳渡,安邑道口。

天子踏上北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香案、仪仗全都没有,更不要跪接圣驾的山呼。

滩头是几十座粥棚,热气蒸腾,白茫茫连成一片雪雾。

棚下炭火噼啪,长案列开,一队穿灰布袍的吏员,袖着手,站在热气里。

一人上前通报,说圣驾北渡。

不多时,为首的老吏迎上前,只拱了拱手:

“幽州户曹,见过圣上。”

董承勃然大怒:“你放肆!御驾在此,安敢如此无礼?!!!”

“本人乃乡野小民,不识什么御驾。”

老吏脾气也好得很,慢悠悠指了指身后,“本吏只识得,饿肚子的人。我们主公有令:车驾所过,管饭,其余不知。”

“……不知?”

“嗯。”

老吏朝身后努了努嘴,那一望无际的热气里,飘着米香。

“饭,是天下人的。”

他回身,捧上来一样东西。

不是玉玺印匣,是一册厚厚的户籍簿,麻纸封面,边角磨得起了毛。

“请贵人,登个册吧。”

“幽州编户,一人一页。主公吩咐过,这册子的第一页,一直空着——”

老吏把册子翻开。

第一页,果然是白的。

白得像这滩头的初雪。

“等车驾,自己来填。”

满场死寂!

董承的手按在剑柄上,杨奉张着嘴,去卑勒着马——

所有人都在等天子发话,诛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吏。

只是都明白,这劳什子小吏,背后是幽州,站着陈磐。

少年天子却只是盯着那一页白纸,看了很久,很久。

从长安出来的那一天起,他被人抢、被人押、被人议价、被人裹挟。

每一个跪在他面前的人,眼睛里都不是他,是他的身份,以及他身上那杆代表着大艺的旗。

只有眼前这个幽州老吏,没跪,没劝,没求。

他伸出手指,在雪雾的热气里哈了口气,接过笔。

笔尖落纸,一笔一笔极认真的字:

刘协。

“写完了?”老吏接过册子,吹了吹墨,笑纹堆起来,“陛下,粥在第三棚,热的。”

天子端起那碗粗陶碗,滚烫的粟米粥,稠的,冒着尖。

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然后,这位十五岁便流亡千里、看惯了死人堆的少年天子,就着一碗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

“……原来饱,是这个味道。”

……

当夜。

帐中,他捧出一封密信,跪在御前:“陛下!雒阳宫室,曹将军已遣人修葺,乘舆法驾,一应俱全!东行方是正途,北边是贼巢,是虎口,”

“雒阳的宫,谁修的?”

“曹……曹将军。”

“那雒阳的饭,谁做的?”

董承张了张嘴。

洛阳宫室再新,端出来的每一粒米,都姓曹。

当然了,幽州的米,姓陈。

帐外,正好有风送进来,粥棚那头的米香,又浓了一分。

“董爱卿,朕从长安走到这里,学会了一件事。”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压得住整顶大帐。

“人人都要朕做旗。旗插在谁家,谁就替天行道。”

“只有这碗粥里,没掺别的东西。”

“传旨——”

“车驾,北行。”

刘协终是定了决心。

杨奉的兵,本就没打算走。

董承跪在原地,如一截枯木。良久,他朝着南面——雒阳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袖中那封密信,被他投入了火盆。

火舌卷上来的一瞬,他像老了十岁。

……

三日后,定陶收到消息。

曹操把军报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地图上的雒阳,被墨点染出一个小小的、失败的圆。

曹操沉默地起身,走到帐外,向东望。

东都方向,天际灰蒙蒙的,据说宫阙焚尽的焦土上,如今只有野兔和乌鸦。

他早年路过那里,写过一首诗,此刻低低念了出来:

“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

念完,他忽然笑了。

“荀令君,你说快过他,来得及。程仲德,你说人心是他的。好啊,”

“旗,他拿去了。”

曹操转过身,眼底烧着一点冷火。

“传令,回师。修兵,积粟,练甲。”他一甩袖,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斩钉截铁的弧线,“告诉三军将士,”

“从今日起,天下的敌人,只剩一个。”

邺城那边,袁绍捏着密报枯坐半夜,只说了一句:

“孤的碑,可还没立完。”

……

数日后,蓟县,深夜。

急报入府,苏伯的声音都在抖:

“主公!天子……天子在幽州户册第一页,亲笔写了名字!

车驾已过安邑,正向幽州来——”

满堂文武,轰然而起。

“迎驾之礼,如何制备?用何等仪仗?是否劝进?是否……?”

陈磐站在沙盘前,一直没说话。

半晌,他抬手,止住所有声音。

“我早说过,不抢旗。”

“他自己走过来的——那就不是我们迎天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是我幽州,添了一口人!”

“传令沿途郡县:粥棚不撤,锅灶不换,照迎流民的旧例办。”

“我们明日动身,轻车简从,去接驾!”

赵云一怔:“主公,于礼……”

“于礼?”

陈磐望向窗外。

城南的方向,两万徐州人的歌声隔着夜色隐隐传来,“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当年他们说,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他转过身,披风带起一夜霜色。

“现在,写这个名字的人,来找答案了。”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

“乐土何方。”

是夜,陈磐于灯下提笔,写罢掷笔,推开窗。

北风浩荡,卷着大河两岸的雪,扑面而来!

纸上的墨迹淋漓,四行诗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帝辇仓皇辞旧京,

风冰夜渡大河声。

休问龙旗归谁手:

粥香起处,是苍生。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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