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冬。
北风卷地,白草折。
长安城内,李傕、郭汜把持朝政,天子蒙尘,关中大地化为焦土,千里无人烟。
中原诸侯,或拥兵自重,或相互攻伐,礼崩乐坏,人相食,正如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北地,风雪初歇,另一股势力正如冬雷般蛰伏待发。
长安使者赵温的车驾已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带走了那一车精挑细选的“幽州通宝”。
陈磐站在蓟县城头,目光越过苍茫雪原,投向那更加辽阔、也更加动荡的天下。
“主公。”
徐荣披甲走上城楼,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赵温虽走,但袁绍在冀州厉兵秣马,公孙度在辽东蠢蠢欲动。这幽州虽大,却也是四面皆敌。”
“四面皆敌又如何?”
陈磐转身,黑袍一甩,大步走下城楼,直奔州牧府。
此刻的州牧府正堂,一张巨大的《幽州山川图》铺陈于案。
不同于旧图的粗略,此图标注精细,关隘、渡口、屯田点、乃至胡虏南下之路,皆历历在目。
陈磐入府,立于图前,手指重重划过地图北缘,声音掷地有力。
“今日我陈磐入主,这幽州七郡,皆入我掌中。”
“自西向东,代郡、上谷、右北平、辽西;自北向南,渔阳、广阳、涿郡。”
“纵马驰骋三千里,据守北地之锁钥。”
然而,看着这大片版图,陈磐眼中没有喜色,只有凝重。
“地大则兵分,人少则力弱。”
“田畴。”
“在。”田畴快步上前,呈上一份墨迹未干的册子。
陈磐接过,目光扫视,心中快速盘算。
如今是用人之际,每一颗棋子都要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如今我幽州兵力,账面看似可观,实则良莠不齐。
现我决心整编,此后,编制如下:”
“城防卫戍军,扩充至四万八千人。
此乃从右北平旧部及各郡县抽调拼凑而成,分驻七郡城池要塞。
此乃防卫部队,不求突进,只求固守。
由陈虎统领,职责是修墙筑垒,保境安民。”
“镇北军主力,共计三万五千人。
这是我等安身立命、逐鹿天下的根本。”
“另,铁浮屠,扩充至两千,此乃重骑,人马皆甲,冲锋陷阵无坚不摧。
徐荣,你兼任统领,务必将这两千人练成一把尖刀,捅穿任何敌人的防线。”
“大戟士,扩充至五千人,此乃步军之精锐,须专司正面阵战,不动如山。
张合,你性严谨,善阵法,此部交由你统率,要把涿郡南门铸成铁壁。”
“云骑,扩充至五千人,当为轻骑之冠,斥候、奔袭、包抄,乃全军之眼腿。
赵云,这五千人交给你,我要让他们快如风,烈如火,动若雷霆。”
“斥候营,两千人。这是我等耳目。
阎柔,你不论南北,都需要将斥候撒出去,哪怕是鲜卑王庭几点睡觉,我都要知道。”
“亲卫队,一千人。皆须是忠诚勇毅之辈,此部护卫中军,亦是最后的底牌。
凌统,你为主将,督阵中军,无我军令,不得轻动。”
合上册子,陈磐长叹一声。
“兵马已足,将才却缺。”
“放眼这幽州,虽有诸位,但与这偌大的版图相比,依旧是杯水车薪。”
“然此乱世争锋,非一人之力可为。
得一英才,便可安一郡,定一方。”
“传令!”
陈磐猛地抬头,眼中精芒暴射。
“再次向天下发布‘求贤令’!”
“不问出身,不问门第!
无论是寒门学士,还是草莽英雄,只要有经天纬地之才,只要能安民、能练兵、能治政,我陈磐便倒履相迎,许以高位!”
“我要让这天下知道,这幽州,不是腐朽的乐土,而是英雄的用武之地!”
求贤令一出,如巨石投水,激荡北地。
不过数日,蓟县城外,车马络绎不绝。
许多在乱世中无所依归、或怀才不遇的英杰,听闻幽州陈磐求贤若渴,纷纷北来。
这一日,州牧府正堂,气氛庄重而热烈。
陈磐高坐主位,目光审视着堂下众人。这些人,皆是他此番招揽而来的“无主之龙”。
首位一人,身长八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潭,虽是一介布衣,却自有一股大将风度。
“渔阳田豫,字国让,见过太守。”
陈磐微微颔首。田豫,渔阳人,早年受困被救,成长于右北平。
“国让曾言,公孙瓒、刘虞皆非明主。那你看,我陈磐可是明主?”
田豫不卑不亢,朗声道:“公孙瓒有威无德,只知自保。
太守入城即开仓放粮,拆围楼以示开放,又行屯田以养万民。
此乃王霸之业,豫愿效犬马之劳。”
陈磐心中大悦。
此人文武双全,智谋深远,尤擅边防,正是守北大门的不二人选。
“好。”
“上谷郡,毗邻鲜卑,乃是幽州北门之要冲。”
“我任命你为上谷太守。”
“给你三千精兵,你要替我看死这道门。若鲜卑敢南下半步,我唯你是问!”
田豫大喜过望,新主上任便封疆大吏,此等信任,怎能不让人誓死效忠?
“豫,必不负主公重托!”
第二人,猛地踏前一步。
此人雄壮如塔,背负双刀,满身精悍杀气。
“清河朱灵,字文博!听闻主公招贤,特来投奔!”
陈磐眯了眯眼。
朱灵,袁绍同乡。
听闻此人性情刚烈,认死理,一旦认准主公,便是万死不辞。
“朱灵,你本在袁绍势力范围,为何不投袁绍?”
朱灵声音如洪钟:“袁绍为人,貌宽内忌,多谋少决。
灵虽不才,也知良禽择木而栖!
主公英雄盖世,赏罚分明,灵愿为主公执鞭坠镫,荡平四海!”
“痛快!”
陈磐大笑,“你这身力气,正好给徐荣打下手。”
“封你为荡寇将军,统领铁浮屠副骑。”
“但我有一言。”
“从今往后,你的刀,只许砍向我的敌人。
哪怕袁绍站在你面前,只要你还是我陈磐的将,这刀,也不能犹豫!”
朱灵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遵命!”
第三人,面相忠厚,却透着一股坚韧沉稳之气。
“鲜于辅,字文仲。公孙瓒旧部,对吧?”
鲜于辅有些惶恐,拱手道:“正是。末将曾受公孙将军大恩,然将军……已死。幽州百姓苦战久矣,末将只愿求一方百姓安宁。”
“求安宁?”
陈磐站起身,走下台阶,拍了拍鲜于辅的肩膀。
“乱世之中,安逸是最大的奢侈品。”
“但你深得旧部军心,在渔阳一带亦有威望。”
“我便任命你为右北平长史,辅佐太守。”
“你要替我安抚那些降卒,安置流民,将右北平打造成幽州的钱粮后盾。”
“若你做到了,便是给公孙瓒最好的交代。”
鲜于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
“末将,必当竭心尽力!”
紧接着,陈磐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牵招。”
“阎柔。”
这两人,皆是北方通才。
牵招智勇双全,阎柔更是深通胡俗,在乌桓、鲜卑中极有威望。
“二位皆跟随我已久,是时候挪一下屁股了。”
陈磐指着地图,“牵招,你随赵云入云骑,任云骑副将。
我要你协助子龙,将这五千云骑练成北地最强轻骑。”
“阎柔。”
陈磐语气郑重,“那两千斥候营,交给你,当尽耳目之责。”
牵招、阎柔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苏伯。”
最后一人,身形魁梧,眼神锐利,虽是一介布衣,却隐隐透着一股悍匪之气。
此人常与田畴、牵招等人齐名,是北地着名的游侠。
“苏伯,你在北方侠名远播,手下颇有一帮敢死之士。”
陈磐看着他,“我给你一个‘别部司马’的头衔,领一千精锐,专司刺探、暗杀、特种作战。”
“做那见不得光却最要命的事。”
“你,敢不敢?”
苏伯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只要主公不嫌杀性太重,苏伯愿为主公做这把影子里的刀!”
至此,幽州文武如云,阵容空前鼎盛。
陈磐重回地图前,开始排兵布阵,将这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各郡太守,皆是他绝对信任的嫡系,牢牢握住了这把北地最锋利的刀。
“诸位,幽州七郡,乃是我立足根本。今我要分封诸君,各镇一方!”
“田楷。”
“臣在。”这位旧日军师,如今目光坚定。
“你为人敦厚,长于民政。
这广阳郡乃是幽州治所所在,万民瞩目。
现我命你为广阳太守,负责拱卫蓟县,治理百姓,莫要让我后院起火。”
“韩炬。”
“末将在。”
“你心思缜密,精于算计。
这右北平郡乃是我发迹之地,民风彪悍。
我命你为右北平太守,鲜于辅辅佐于你,你要将此地练成我幽州最坚固的兵站,粮草钱粮,不可或缺!”
“徐荣。”
“末将!”
“你乃军中宿将,沉稳老辣。
这渔阳郡紧邻北疆,又连通腹地,位置关键。
我命你为渔阳太守,统领铁浮屠主力,镇守北方咽喉,胡虏若来,必杀其于马下!”
“张合。”
“末将!”
“你善用兵,精阵法。
这涿郡南望冀州,直面袁绍虎狼之师。
我命你为涿郡太守,统领大戟士,驻防南门。
我要你把涿郡变成铁桶,让袁绍哪怕一根羽毛也飘不过来!”
“田豫。”
“豫在!”
“你智勇兼备,深通边事。这上谷郡直面鲜卑,战事频仍。
刚才已经说过,我命你为上谷太守,全权负责北面防务,以攻代守,莫让胡虏有片刻喘息!”
“陈到。”
“末将!””
“你忠诚无双,滴水不漏。这代郡地处偏僻,却是幽州西北之门户。
我命你为代郡太守,带兵入驻,严防死守,做我最放心的北境锁钥!”
“陈猛。”
“末将!”
“你勇冠三军,敢打敢拼。
这辽西郡面对公孙度,乃是非之地。我命你为辽西太守,率领偏师,在此屯田筑城,如有来犯,杀无赦!”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这一刻,幽州的骨架彻底立了起来。武将如云,文臣如雨,各郡太守皆是陈磐心腹,无一丝外人插足的余地。
……
夜深,风停。
陈磐再次登上蓟县城楼。
今夜无月,星河如练,银河垂地。
赵云、徐荣、田豫、朱灵、张合、牵招、阎柔……
一众文臣武将,皆披甲执锐,如众星拱月,气吞山河。
陈磐指着城头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陈”字大旗,那是黑色底,金色字,绣着两条盘卧猛虎,威压天下。
“诸位。”
“大汉将倾。”
“李傕郭汜在长安作乱,袁绍在冀州虎视眈眈,曹操在兖州厉兵秣马。”
“但这幽州的天,变了个颜色。”
他猛地拔剑,剑指南方,寒光映照着每一位将士的脸庞。
“幽州已定,但这只是起点。”
“我有猛士,守四方。”
“我有良臣,安万民。”
“但我贪心不足。”
陈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我要这幽州,不仅仅是我的后花园。”
“我要它成为我南下争锋的跳板!”
“去告诉中原那些自诩名门的诸侯。”
“我陈磐,德行或许不敢夸口,但这刀……”
“够快!”
“够硬!”
“够狠!”
随着陈磐的长啸,赵云第一个拔剑出鞘,随后千百柄利刃齐出。
寒光映照雪原,声浪如海啸,震散了漫天星斗,响彻幽州大地!
陈磐看着这浩荡北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傲的弧度。
“卷终。”
“幽州定鼎,霸业始于此。”
“下一卷,逐鹿中原,谁与争锋!”
(第二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