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余烬,在夕阳下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
孙坚以为身边都是江东子弟,只要自己下个命令,绝对不许外传,那就没人知道。
当然,除了陈磐。
孙坚以为瞒得住,千算万算,没想到出了家贼。
有个亲兵是袁术家乡人,偷偷摸摸去打小报告了。
至此,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成了孙坚怀中烫手的山芋,孙坚也成了袁术的眼中钉。
而在城南的一片废墟之上,陈磐正指挥着士卒,将一车车看似不起眼的东西装车。
那是铁。
是未被烧毁的精铁,是用来打造兵甲的上好材料。
还有几千名衣衫褴褛、却眼神惊恐的工匠。
“主公。”
徐荣骑马过来,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嘴角微微抽搐。
自家助攻啥都好,就是太勤俭了。
“那孙坚得了玉玺,袁绍得了盟主的面子。咱们……就拉这些回去?”
陈磐手里抓着一把混着泥土的精铁,在手中掂了掂,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玉玺能当饭吃?能让死去的兄弟复活?还是能挡得住胡人的弯刀?”
他将那把铁狠狠扔进车斗,发出一声脆响。
“这东西,能。”
“在我手里,这每一斤铁,打造成的马槊,都能捅穿一个敌人的脑袋。”
“这每一个工匠,都能让我的装备领先这时代十年。”
“徐荣,传令下去。”
“所有的粮仓,哪怕是烧了一半的,也要把底子给我刮干净,一粒米都不能留。”
“把城里有手艺的工匠,全都带上。”
“至于那些金器银器……”
陈磐瞥了一眼正在哄抢金银的诸侯联军。
“那是给死人花的,随他们抢去吧。”
“带走!”
陈磐一声令下,八千镇北军,带着满载物资的长龙,开始缓缓撤离。
这支队伍,没有诸侯联军那样声势浩大,却有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厚重感。
因为他们带走的,是这乱世中最硬的骨头。
……
联军大营外。
陈磐勒马,正要北上回家。
一道身影,骑着那匹劣马,带着两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刘关张。
刘备滚鞍下马,对着陈磐深深一拜。
“陈将军,这就……走了?”
陈磐淡淡道:“不然呢?”
“这洛阳的油水已经被榨干了。再待下去,只有吃灰的份。”
刘备苦笑一声,抬头道:“将军要回北地了?”
“嗯。”
陈磐指了指北方。
“那地界虽然苦寒,但胜在清净。”
“而且,胡人需要打,根基需要稳。”
“再说了,追着董卓的屁股去长安。那是去送死,也是去当狗。”
张飞听得直瞪眼:“你说谁当狗?!”
陈磐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而是看向刘备。
“玄德,我劝你们一句。”
“别去长安。”
“董卓虽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李儒、贾诩皆是狠角色。你们这几百号人,去了就是炮灰。”
“不如跟我回北地。”
陈磐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只要你们能打,我给粮,给甲,给女人。”
刘备闻言,瞳孔骤缩。
但他能答应吗?
他是皇叔,他的志向是匡扶汉室,是这天下正统。
若跟了陈磐这个“魔头”,他刘玄德,还是刘玄德吗?
良久。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拱手。
“陈将军厚爱,备……心领了。”
“备之志,在于安汉。”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这乱世路途凶险,愿将军……一路保重。”
陈磐看着刘备那虽然谦卑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眼中的戏谑逐渐收敛,最后化作一声轻哼。
“迂腐。”
“不过……也是个有骨气的迂腐。”
陈磐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三兄弟。
“玄德。”
“若哪一天在长安混不下去了,记得右平北路北,镇北军的大门,虽然不常开,但也未必不能敲。”
“毕竟,我也缺几条好狗来看家护院。”
说完,陈磐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带着黑色的洪流,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北方的风雪之中。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拔出蛇矛就要追。
“大哥!这厮欺人太甚!俺非捅他几个透明窟窿不可!”
刘备一把拉住张飞的手臂,目光复杂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
“三弟,住手。”
“他是在羞辱我们,也是在……提醒我们。”
“他是个真小人。”
“比这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真实得多。”
“走。”
刘备策马,看向西方的长安。
“我们去长安。”
“去看看这乱世,究竟还能烂到什么地步。”
……
回程的路上,风雪渐大。
镇北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逆流,逆着逃难的人潮,坚定地向北挺进。
陈磐骑在马上,脑海中,系统的面板微光闪烁。
【叮!恭喜宿主完成诸侯联盟,讨伐董卓进进程】
【评价:S级】
【获得可用属性点声望点+1000】
【特殊掉落:流民工匠(初级)x2000,精铁x50万斤】
陈磐看着那诱人的奖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什么玉玺,什么名声,在这系统面前,都是狗屁。
“主公。”
徐荣策马赶上来,呼出一口白气。
“前面就是井陉关了。过了关,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嗯。”
陈磐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别歇着。”
“让全军将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咱们这次虽然抢了不少,但也把天下诸侯都得罪透了。”
“尤其是那个袁本初,还有那个得了玉玺的孙文台。”
“接下来的日子,这天下怕是不会太平了。”
“不太平好啊。”
陈猛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太平了,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正好,咱们回去,把围墙砌高点。”
“谁敢来踩一脚,就把谁的腿给打断!”
风雪中,陈磐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那里,硝烟依旧弥漫。
但他知道,那个时代的中心,正在逐渐转移。
从洛阳,转移到了长安。
而未来的中心,必将转移到他脚下的这片白山黑水之间。
因为他有实力。
因为他有这乱世中最锋利的刀。
……
数日后,右北平。
这座边陲孤城,在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后,显得更加坚固。
城墙上,旌旗猎猎。
当那黑色的铁流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右北平都沸腾了。
留守的老弱妇孺,哭喊着冲出城门,迎接她们的丈夫、儿子、父亲。
那一张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对活着的渴望,也写满了对这支军队的崇拜。
陈磐骑在马上,看着这座虽然破败却充满生机的城池。
他知道。
他的根基,在这里。
他的未来,在这里。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陈磐低声吟哦,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气吞万里的豪迈。
“孙坚有玉玺,我有铁骑。”
“诸侯有大义,我有死士。”
“这天下……”
陈磐猛地拔出长剑,直指苍穹。
“早晚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从这北地杀出去!”
“把这摇摇欲坠的苍穹,捅个稀巴烂!””
“吼!!!”
城墙下,数千镇北军士卒,用嘶哑的嗓门,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怒吼。
那一刻,风雪似乎都停止了咆哮。
只有那杆黑色的“陈”字大旗,在北国的寒风中,傲然挺立,猎猎作响。
如同一头蛰伏的巨龙,正在缓缓睁开它的双眸。
这天下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真正的主角,已经登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