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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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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敌就变强:我在三国开挂了

作者:喜欢白鹄的蓝毛巨兽 | 分类:历史 | 字数:66.1万字

第231章 漳水

书名:杀敌就变强:我在三国开挂了 作者:喜欢白鹄的蓝毛巨兽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3:16:59

邺城的雪,又落了一冬。

这一回,一半落在城头,一半落在壕里。

曹军的壕围着城挖了四十里,浅得能看见底。

审配在城上看了半月,笑出声:“曹阿瞒挖的这是井,还是他自个儿的墓?”

左右都笑了。

却是有一样没人敢说破,开春之前,敲梆子的手,换成孩子的了。

许攸每隔几日到城下喊话。

从劝降到对骂,从对骂到叙旧:“正南!当年邺城里,某与你同桌分一坛酒!今日某在城下,你在城上,就换不回来一坛?!”

城头没回声。

正月末,城里断了炊。

审配不敢再拦着,好像到了穷途末路了,只好开了北角门,放饥民出城。

放完,他叫人从牢里提出许家那两个孩子,亲手开了枷,塞进人流里。

左右不解:“为什么不留着?咱么正好要挟许攸。”

“城都要没了,某还挟人,何意为?”审配扒着垛口,朝下喊了一句,“许子远!孩子是袁家的粮喂大的。粮我们是还不上了——喜爱真乃,人,还你!”

北岸,许攸悠悠叹了口气,把孩子一个一个掂过。

掂完,朝城头长揖到地。

城上没有回礼。

只有梆子声,不紧又不慢。

……

又一个二月初,河又开了。

去年二月,冰排撞船帮,河上送的是粮。

今年二月,冰排撞船帮,河上送的是水。

那一夜曹营的火把亮了四十里。

浅了两个月的壕,一夜之间宽八丈、深三丈,漳河的水在城西拐了个弯。

天亮时审配立在城头,看了很久,一个字没说。

水漫过壕,漫上马面。

第三日,城里的井开始往外冒,先是苦的,后是浑的,后来,是满的。

梆子还在敲。

稀稀又拉拉。

曹营里,校尉来请命:水工浩大,请征北岸民船百艘、丁壮两千。

曹操不批:“征一船,诏改一字。船是人家的命,丁是人家的春耕。缺人,孤的兵去挖。”

校尉只好退下。

旁边的文吏嘀咕:“三条军令卡着三军,憋屈。”

曹操冷冷瞥了他一眼。

文吏冒汗低头,不敢再放肆。

消息传到平原,袁尚撤围回援,三万人马至滏口,营寨未立,夜里叫曹军轻骑踏了。袁尚往中山跑,一路跑进青州,他哥的地界。

探马报来,曹操笑了一声:“兄弟俩,总算坐一张桌了。”

……

三月十九,夜,东门火起三处。

张合送来了情报:东门守将审荣,审配的侄儿,胆小,惜命。

很精准。

曹军入城,曹操下令:刀不离鞘,手不入户。

巷仗打到了天亮。

审配披甲,带死士数百,且战且退,退到府库。

库门死死封着,粮一石没动过。

亲兵要烧,说不给曹军留一粒粮食,

被审配一刀背抽开:“库是冀州的。”

天亮,甲士围了府库。

审配解了甲,穿戴整齐,坐在堂上等。

辛毗持节先入,宣诏受印。

审配眼皮不抬,吐出两个字:

“狗辈。”

曹操进来,也不提辛毗:“孤围城四月,卿守了四月。图什么?”

“图它晚破一日,城里少饿死一批。”审配道,“我计不成,天命也。”

“卿若早降——”

“邺城的户册,某去年就修完了。十二箱,在书房。城在,册不出城。”他抬眼,“城破,册随城走。你要,自己搬。”

曹操怔了一下,回身命人去抬。

书抬出来,十二箱,编次齐整,封条上四个字:

城在,不发。

曹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

“好个审正南。城破到这个地步,想的还是把字据做全。”

“账不齐,城白守。”

“押下去。”曹操挥挥手。

行刑前,审配只提一件事——面北。袁公的坟在北。

“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准了。

审氏宗族,一个不杀。“孤杀的是守城的审配,”曹操说,“不是姓审的。”

陈琳是从文吏堆里拖出来的。

当年替袁绍作檄,骂曹操祖孙三代,天下传抄。

“骂孤可以,为何上及孤的父祖?”

陈琳伏了半晌,抬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帐里静了一瞬。曹操笑了。

“好箭。”他把檄文抄本收进袖中,“留着。孤的碑文写什么,孤还没想好,你先候着。”

……

入城第三日,庆功。

许攸喝到半酣,拍案起身,隔老远喊:“阿瞒!卿不得某,不得冀州也!”

满堂筷子又停了。

许褚的手照例按上刀柄。

曹操笑呵呵离席,亲与他满上:“卿言是也。”

许攸仰脖饮尽,大笑。

笑到一半,他瞧见了曹操的眼睛——在笑。

笑容却是很冷烈。

当夜,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四个字:速谋归路。

他在城里转了半夜,转到河边,忽然想起一样东西来。

天没亮,他一路跑到渡口。

市船收了帆,市规板挂在新桩上,灯笼底下还是那几行字。他扯着嗓子:

“船家!渡先生——!某有票!”

没人应。城里的马蹄声出来了。

千钧一发,船尾的灯挑亮。市丞踩着跳板出来,对了对陈磐亲批的赊账底簿,朝船头摆手:

“渡。”

许攸跌上船。船离岸时,曹操到了。

没带多少人,就四五个亲兵,慢慢踱到水边。

校尉按刀:“司空,一句话的事。”

“拿什么?”曹操指着那块板,“市不渡兵。他如今甲无一片,印无一颗,兵都算不上。”

他望着船,从怀里摸出那张装船复量单,商船司的印,日子船号斛数一笔不差,就着河风点着了,看它烧成一小片黑灰。

“四万斛,买袁家内讧,买邺城早破半年。”他掸掸手,“账,清了。传令,许都的封条,揭了。”

北岸粥棚,火正旺。两个孩子扑上来,一人抱住一条腿。

许攸蹲下去,一人脸上摸了一把,手比孩子抖得还厉害。

舀粥的老卒墩过来一碗:“喝。”

烫的。他这辈子喝过御酒、罚酒、庆功酒,没有一口是这么烫的。

“爷爷,咱们往后去哪儿?”

许攸望着排队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排队吧。”

当日,户曹册上添了三行:

许攸,许都人。

孙二人,随册。粥,三碗。

……

邺城既下第五日,一只黑漆匣子出了邺门,北渡。护匣的是董昭。

匣里有印。印下压一张笺,统共两行:

“印,如诏。

冀州,孤代陛下看着。”

刘协开匣,验印,读笺,读了两遍。

“他这是还印,还是借地?”

“都在借,都在还。”陈磐道,“看往后哪道诏先改字。”

少年没接话。他叫内侍研墨,取过最新一卷户册,翻到空页,拿大将军印蘸了朱,郑重其事,钤了下去。

满殿没人看懂。

“这颗印,在袁本初手里号令过百万兵。”刘协吹着朱砂,“到朕手里,先叫它学会干这个。”

“冀州牧的表呢?”

“照准。附一行:岁市照旧,册,照送。”

“再加一行。”少年提笔想了想,落下去,“粮价,按月呈报。”

写完他自己先笑了:“他看地,朕看秤。看谁先眨眼。”

“陛下,邺城的奏报里另有一句。”陈磐道,“册上有名十六万口。人,耗三之一。”

殿里静了。

“名字呢?”

“在水里。”

刘协把笔搁下,很久,说:“不知数,也是数。先记着。人捞不上来的,捞名字。一个一个,捞回册上。”

……

南皮。袁谭的贺表写了三封,封封提赏:青州正名,并州之地,增兵三万。

曹操回书一行:“孤与车骑将军同殿为臣,何言赏字。”

宴上举杯向南:“替孤谢车骑将军。邺城四月,他一粒粮没送,一个字没拦。好人呐。”

散席后他对荀攸说:“开春,请车骑将军北上,并州牧的印,孤亲自送。”

“路上?”

“路上,不太平。孤派兵护送。”

话传到南皮,郭图把自己关了一天。傍晚出来,遣人去河市,买了两张船票。

去的人回来说:票,涨价了。

新野。关羽念完邸报:“邺城破了。”

刘备在给桑苗浇水:“云长,刀再磨快些。”

“上回磨快了,兄长说不知道做什么。”

“这回知道了。”刘备直起腰,望着北边,“快了,好跟人借道。”

吴。孙权把船册翻完:“一百条了。”

“够么?”

“桌子快收完了。”孙权合上册子,“该想想,客人上桌,坐哪儿。”

……

蓟县,夜。

大将军印搁进匣里,没上锁。

“不上锁?”

“锁是给贼预备的。”刘协合上匣盖,“这印要是再叫人拿走,说明朕的册子没做好。册子做好了,锁多余。”

窗外,河上春汛正满。

北岸的粥棚亮着,渡头的灯一盏一盏,排到看不见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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