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局……”
赵铁牛放下手里的微冲,声音有些发干。
楚河没回头。
他盯着脚下的李德海。
右脚鞋底缓缓往下压了半寸。
“嘎吱。”
玻璃碴子摩擦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名单。”楚河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李德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双手无力地扒拉着楚河的军靴,十根短粗的手指全被鲜血染红。
剧痛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
李德海吐出一口碎牙,声音含混不清。
“交警大队……钱建城队长……”
“南城派出所……孙所长……”
“缉毒支队……副队长刘辉……”
他一口气吐出三个名字。
每说一个,旁边的赵铁牛眼皮就跳一下。
这三个,全都是市局各个部门捏着实权的头头脑脑。
楚河听完。
缓缓抬起右脚。
靴底带起几片带血的碎玻璃。
“记下来了吗?”楚河转过头,看向赵铁牛。
眼底的猩红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记下了。”赵铁牛握紧了手里的枪柄。指节泛白。
“封锁大楼。”楚河伸手抹掉眉骨上渗出的血珠。
“把这三个人,给我挖出来。”
王猛猛地立正,手里的防暴盾牌重重砸在地上。
“是!”
二楼,交警大队队长办公室。
钱建城满头大汗地蹲在保险柜前。
三楼的巨响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李德海那边出事了。
他双手发抖,把几捆成沓的百元大钞往一个黑色手提包里塞。
塞得太急,一捆钱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抓起两根金条扔进包里,拉上拉链。
刚站起身。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反弹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钱建城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王猛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看到钱建城摸枪的动作,王猛眼睛一瞪。
没有任何废话。
他大步迈出,抡起手里沉重的防暴盾牌,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接拍了过去。
“哐!”
坚硬的盾牌边缘狠狠砸在钱建城的面门上。
鼻梁骨瞬间折断。
钱建城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去,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黑色的手提包掉在地上。拉链崩开。
成捆的钞票和金条滚落出来。
两名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反扭住钱建城的双臂。
“咔哒!”
冰冷的手铐死死卡进他的手腕。
同一时间。
市局地下车库。
缉毒支队副队长刘辉正拉开一辆普桑的车门,一条腿刚迈进去。
冰冷的枪管,悄无声息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刘副队长,去哪啊?”
赵铁牛站在他身后。手里的79式微冲纹丝不动。
刘辉身体一僵。
后背的警服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慢慢举起双手,声音发颤:“老赵……误会,我出去办个案子……”
赵铁牛冷笑一声。
枪托猛地向前一砸。
正中刘辉的后颈。
刘辉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被涌上来的警员按在引擎盖上,反铐住双手。
市局大门口。
南城派出所的孙所长正坐在警车里,疯狂转动着方向盘。
他看到主楼里冲出一队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吓得魂飞魄散。
想倒车溜走。
车刚挂上倒挡。
两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直接将他的警车死死卡在中间。
孙所长绝望地锁上车门。
一名特警跳下车,手里拎着破窗锤。
对准驾驶座的车窗,狠狠一砸。
“哗啦!”
车窗玻璃粉碎。
特警伸手进去拔掉车钥匙,一把揪住孙所长的衣领,将他从满是碎玻璃的车窗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不到十分钟。
三个长期给四海集团充当保护伞的黑警,全部落网。
上午九点。
太平市公安局大院。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毒辣地烤着沥青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油味。
主楼前的台阶下方。
竖立着一根十几米高的不锈钢国旗杆。
几百名警员、内勤、法医,黑压压地站满了一整个院子。
所有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半圆。
死寂。
除了警服在微风中摩擦的声音,没有任何人敢交头接耳。
三辆警车停在旗杆下。
车门拉开。
钱建城、刘辉、孙所长,被特警从车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三人手腕上都戴着手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钱建城的脸上满是鼻血,滴在整洁的警服上。
孙所长更是连鞋都掉了一只,穿着灰色的袜子踩在发烫的沥青地上。
“跪下!”
王猛爆喝一声,一脚踹在钱建城的腿弯处。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国旗杆下的水泥底座旁。
主楼的大门推开。
楚河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身上的作战服依旧破烂,泥土和血迹混杂在一起。
左腿膝盖的剧痛让他走得很慢,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处理伤口,也没有换衣服。
就这么带着满身的煞气,走到三个黑警面前。
阳光刺眼。
楚河眯起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扫视着这三个人。
钱建城仰起头,看着楚河。
“楚河……你敢私设公堂!我是正科级干部!你无权这么对我!”
他咬着牙,试图用最后的官腔来掩盖恐惧。
楚河没说话。
他停在钱建城面前。
左手一把揪住他警服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扯得微微扬起。
右手抓住他肩膀上的两杠一星警衔。
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枚代表着交警大队长身份的警衔,被楚河硬生生撕了下来。
钱建城愣住了。
楚河把那块带着肩章布条的警衔,随手扔在滚烫的沥青地上。
紧接着。
楚河抓住他警服外套的前襟。
双手分别攥住两侧。
猛然向外一分。
“崩!崩!崩!”
警服上的一排金属扣子瞬间崩飞。
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噼里啪啦地砸在水泥地上,四处乱滚。
楚河抓住警服的后领,用力往下一扒。
将这身代表着执法权的外套,直接从钱建城身上剥了下来。
钱建城瞬间只剩下一件被冷汗浸透的白色老头衫。
肥肉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他像一条被扒了皮的死狗,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楚河没有停。
他走到孙所长面前。
孙所长吓得连连往后缩:“楚局……我错了,我把钱都退回来……”
楚河面无表情。
伸手,扯住警衔。
“嘶啦!”
撕掉肩章。扯开扣子。扒掉警服。
动作机械、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最后是刘辉。
刘辉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他任由楚河撕开他的衣服。
三件带着汗水和污渍的警服,被楚河扔在一旁的垃圾桶旁边。
“拿铐子来。”楚河摊开手。
王猛立刻递上三副重型金属手铐。
楚河抓起钱建城的右手,拉向国旗杆底部的不锈钢护栏。
“咔哒。”
手铐一端锁住钱建城的手腕,另一端死死扣在护栏的粗钢管上。
孙所长、刘辉。
全都被牢牢铐在旗杆下。
三个人只能半蹲或者跪在滚烫的沥青地面上,无处躲藏。
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他们仅穿背心的肥胖身躯上。
院子里的几百号警察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警衔。
楚河转过身。
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回主楼的台阶上。
他站在高处。
胸口的断肋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大口喘了两下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通红的双眼扫过院子里那几百张战战兢兢的脸。
视线犹如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一个人的头皮。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右手,指着被铐在旗杆下暴晒的三个黑警。
喉咙里爆出一声撕裂空气的怒吼。
“今天起,谁再敢穿这身皮干脏事,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