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在天台边缘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滚滚黑烟被狂风吹散。
热浪烤得地面的积水都在冒白气。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燃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
赵康从机舱里滚出来,重重摔在积水里。
右腿小腿骨从中折断。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高档西裤,暴露在冷风中。
他双手抠着粗糙的水泥地,拼命往天台边缘爬。
指甲盖翻卷,在地上拉出十道血印。
假护照从他怀里散落出来,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别碰我!我是外籍!”
赵康嗓子全哑了,跟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我拿的是绿卡!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没资格抓我!”
他一边嚎叫,一边把那个银色手提箱死死护在怀里。
楚河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左腿膝盖的伤口磨着裤管,疼得他咬紧了牙关。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走到赵康面前。
垂下眼皮,看着地上这滩烂泥。
右脚抬起。
带着泥水的厚重军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那个手提箱上。
“咔吧。”
定制的密码锁被暴力踩碎。
箱盖弹开。
几百颗未经打磨的南非裸钻滚了出来。
掉在肮脏的水坑里,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血水。
赵康看着满地的钻石,脑子嗡地一声。
“我的钱……我的底牌……”
他顾不上断腿,伸出沾满泥水的手,在水坑里胡乱摸索。
抓起一把钻石往兜里塞。
楚河冷笑一声。
脚尖往前一踢,直接踹在赵康的手腕上。
钻石重新洒落一地。
楚河弯下腰。
大手张开,一把攥住赵康那梳得溜光水滑的大背头。
发胶的黏腻感传到手心。
他猛地往上一提。
“啊——!”
赵康的头皮几乎被撕裂,发根渗出血珠。
一百多斤的身体,被楚河硬生生拖离了地面一半。
颈椎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他双手拼命去掰楚河的手腕。
楚河的手指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楚河根本没搭理他的惨叫。
转过身,大步朝天台的防火门走去。
右手像拖垃圾一样拖着赵康的头发。
赵康的断腿在地上拖行。
膝盖磕在天台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得他连眼白都翻了出来,裤裆里涌出一股骚臭味。
“放手……楚河你个土匪……放开我……”
他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进了楼梯间。
楚河往下走,赵康的后背就在水泥台阶上一阶一阶地磕。
“咚、咚、咚。”
声音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
高档西装被磨破。
脊背上的皮肉被粗糙的水泥刮得血肉模糊,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赵康试图伸手去抓楼梯扶手。
刚摸到冰凉的铁栏杆,楚河手腕猛地一甩。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赵康的手指从栏杆上扯开,指骨脱臼。
赵康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到了三十七楼。
王猛和张大炮在电梯口等着。
看到楚河这副阎王做派,两人都咽了口唾沫。
“局长,电梯清理出来了。”王猛举着防暴盾牌,赶紧让开一条道。
楚河拽着赵康进了电梯。
把人往角落里一甩。
赵康撞在不锈钢轿厢上,滑坐在地,捂着脑袋直抽搐。
电梯快速下行。
失重感让楚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叮。”
电梯门打开。
楚河重新揪住赵康的头发,大步跨出电梯。
一楼大堂里,被控制的四海集团高管和保安蹲了一地。
外面的警戒线拉得老远,暴雨刚停。
上百个围观群众挤在警戒线外面。
几台市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马路对面。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晃得人眼晕。
所有人抬起头。
看着他们平时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赵二公子。
此刻满脸是血,衣服成了碎布条。
像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被那个穿破烂战术背心的局长拖在地上。
一个平时给赵康拎包的财务总监吓得别过脸,不敢看。
楚河冷着脸,拖着赵康从他身边走过。
血水溅在那个财务总监的皮鞋上,吓得他直哆嗦。
人群死一般寂静。
只有赵康断腿拖过大理石地面的摩擦声,嘶嘶作响。
赵康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他想把脸捂住,但头皮被死死拽着,只能被迫仰着脸。
这种尊严被踩进泥地里的屈辱,比腿断了还让他崩溃。
“别看了……滚开!都别看了!”
赵康崩溃地大哭,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
楚河拖着他穿过满地玻璃渣,走出大门。
警戒线外的闪光灯闪成一片白昼。
无数快门声响起。
楚河走到一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前。
左手拉开车门。
右手用力一甩。
赵康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砸在车厢底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楚河反手关死车门,拍了拍车窗玻璃。
“回局里,挂个号,给他止血别让人死了。”
楚河转头看了王猛一眼,拔出车钥匙。
“审不完,谁也不准拔管。”
市中心医院,顶层VIP重症监护室。
来苏水味很重,混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
赵天海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右手腕钉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拿着手机,连续拨打了十几个电话。
市委的、政法委的、公安局内部的内线。
全都是忙音,没人接听。
他烦躁地把手机砸在床头柜上。
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
市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正在插播突发新闻。
赵天海抬头扫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圆。
画面上。
大儿子赵泰门牙掉光,满脸是血。
穿着黄马甲,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被两个特警押出拘留所准备移交看守所。
旁边配着加粗的红色字幕:涉黑团伙头目赵某被正式批捕。
赵天海眼皮狂跳,左手死死抓着白色的床单。
“废物……都是废物……”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画面一转。
镜头切到了四海大厦一楼大门。
红蓝闪烁的警灯下。
楚河那张冷硬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手里拽着一团黏糊糊的头发。
镜头往下移。
赵康像一条死狗,被楚河一路从大堂里拖出来。
断了一条腿,在地上拉出刺眼的血迹。
赵康崩溃绝望的哭嚎声,透过电视音响,清清楚楚地砸在病房里。
“我的钱……我的钻石……”
电视里的赵康还在无意识地嘟囔。
“康儿!”
赵天海猛地往前一扑。
连在胸口的几根心电监护仪贴片直接被扯断。
机器爆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他两眼翻白。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铁锤结结实实砸中。
赵天海张开嘴。
“哇”的一声,直接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黑血溅在雪白的被子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