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一边去,别脏了老子的鞋。”
“赵铁牛!”
“到……到了局长!”
瘸腿老头拖着那把七九式微冲,一瘸一拐挤进门框。
老头瞪着浑浊的眼珠子,死盯着满地乱爬的光腚男人。
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握枪的手心满是黏腻的冷汗。
干了半辈子老刑警,这场面他做梦都没敢想过。
“找几块破烂布条,把这帮猪猡的档全给我兜严实了。”
楚河把擦完的湿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马主任那张变形的肥脸上。
他冷着脸,视线扫过角落里抖成筛子的陪酒女,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去,找几捆扎带。”
“全给我像穿大葱一样串起来。”
楚河转了转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带下楼,去一楼大厅排排坐,让他们好好吹吹冷气。”
王猛这头人形暴熊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手里拎着那根特质防暴警棍,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扯住沙发套。
“刺啦”一声闷响。
结实的沙发布被他硬生生撕成好几根布条。
“都特么聋了?挨个撅着屁股排队!”
王猛一棍子敲碎旁边的水晶烟灰缸,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谁,发改委的李处长对吧?”
王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把一条沾满酒渍的破布直接砸过去,“赶紧穿好,别辣老子的眼睛!”
天上人间一楼的罗马柱大厅,此刻简直群魔乱舞。
原本富丽堂皇的水晶巨大吊灯下,黑压压蹲着一大片人。
全都是平时在太平市横着走、鼻孔朝天的大人物。
城管局的、市建委的、国土局的,一个个大肚腩死死贴着大腿。
他们双手抱着秃顶的脑袋,瑟瑟发抖蹲在碎玻璃渣和泥水里。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汗臭味。
角落里还有人吓得失禁,漏出一股难闻的尿骚气。
楚河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大马金刀跨坐在一把欧式真皮单人沙发里。
冰冷的黑色枪管,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膝盖骨。
那哒哒的敲击声,像催命符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
“楚……楚局长……”
发改委的李处长实在蹲不住了,肥胖的大腿肚子疯狂抽筋。
他死死扯着一条沙发布挡住要害,哆哆嗦嗦站起半截身子。
“这事儿……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他抹了一把脑门细密的冷汗,五官挤在一起,硬挤出一丝难看至极的笑。
“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高书记那边,我昨天下午才刚去汇报过重点工作……”
楚河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眼皮都没抬一下。
“砰!”
王猛四十二码的大军靴,带着风声直接踹在李处长的后膝窝。
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像头被宰的死猪一样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
门牙磕在地砖,疼得他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
“误会?你管光着腚钻女人被窝叫误会?”
楚河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军靴踩上去,用力碾成一滩碎屑。
他缓缓站起身,军靴踩着一地玻璃渣,走到李处长面前。
居高临下盯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肥脸。
“拿高明远来压我?”楚河笑了。
那是种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跳动。
“别说他高明远,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坐在这,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蹲稳了!”
马主任被一根粗黑的尼龙扎带死死绑着手腕。
劣质的塑料边缘已经勒进肉里,皮肉勒得发紫充血。
可他还是死死抱紧怀里那个黑色的鳄鱼皮公文包,指甲抠出白印。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黄铜拉链都快撑崩开了。
“楚局!楚爷爷!”
马主任像条肉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到楚河脚边。
他拼命压低声音,嗓子里全是黏糊糊的恐惧痰音。
“老哥我今天认栽,彻底认栽了。”
他哆嗦着发胖的手指,硬生生扯开拉链。
一沓沓红通通的百元大钞露了个角。
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少说也有大几十万。
“一点土特产,兄弟们连夜查案太辛苦了,拿去喝点好茶……”
马主任疯狂挤眉弄眼,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烂泥。
“只要您今晚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哑巴屁给放了。”
“我用脑袋保证,明天市建委那几个家属楼的大项目,全包给您指定的建筑公司!”
楚河缓缓低下头。
视线死死锁在那一包散发着贪婪油墨味的钞票。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楚河。
连粗重的喘气声都强行憋住了。
只要这位活阎王收了钱,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
花钱消灾,这就是太平市官场和黑道混杂了十年的潜规则。
“土特产?”
楚河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嗤笑。
他突然抬起右手,一把薅住马主任头上仅剩的几根稀疏头发。
手臂肌肉瞬间暴起,猛地往起一提!
“嗷!”马主任觉得头皮都要被撕裂了,眼珠子疯狂向外凸起。
楚河反手抽出腰间的重型警棍,照着那个鳄鱼皮公文包狠狠砸下去。
“啪!”
真皮包瞬间炸开。
红彤彤的钞票像暴雪一样漫天飞舞。
洋洋洒洒落满马主任那身白花花、颤抖的肥肉。
“林晓晓!”楚河厉声怒喝。
“在……在在在呢!”
角落里抱着黑色战术平板的林晓晓猛地打了个激灵。
小萝莉缩着纤细的脖子,赶紧把胸前挂着的执法记录仪高高举起。
“红灯亮着没?”
“亮、亮着的楚局!从刚才您踹门那秒就开始录了,一秒、一秒都没断过。”
林晓晓磕磕巴巴大声汇报,纤细的手指头还在屏幕飞快敲击。
“全网同步加密云端,赵康那个狗东西就算把咱们市局基站全给炸平了,这视频他也删不掉!”
楚河松开马主任的头发,任由他瘫软在一地钞票里。
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都他娘的给老子竖起狗耳朵听清楚了!”
楚河粗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来回激荡。
震得墙角的碎玻璃嗡嗡作响。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局长,还是主任!”
“在这里,在这个大门里头,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挨个点着那群抖如筛糠的肉团。
“那就是涉嫌嫖娼、涉嫌巨额受贿的违法嫌疑人!”
“谁要是再敢跟我提半个官职,老子现在就把他剥得一干二净,头朝下吊到跨江大桥喝泥水!”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几个人控制不住牙齿疯狂打架的咯咯声。
这特么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疯子!
以前那些坐在局长位子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生怕得罪官场同僚?
这新来的悍匪,是真打算把天给捅个血窟窿啊!
“局长,二楼毒蛇那娘们的办公室搜查过了。”
老陈从红木楼梯口快步走下来,手里捏着一副沾满灰尘的白手套。
老法医推了推鼻梁滑落的老花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墙壁后头嵌着个德国进口的保险柜,半米厚的纯钢,密码锁还连着自毁装置。”
楚河冷哼一声,拍掉肩膀的烟灰,大步流星朝楼梯走去。
“王猛,去车里提电锯。”
三分钟后,毒蛇那间奢靡过头的办公室内。
刺耳的金属疯狂摩擦声震耳欲聋。
橘黄色的火花漫天四溅。
王猛直接脱了防爆服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像岩石一样紧绷。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宽阔的脊背疯狂往下淌,砸向地面。
重型切割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硬生生切开保险柜最脆弱的铰链。
“砰!”
半扇厚重的防爆钢门重重砸在地毯,砸起一圈灰尘。
楚河挥动宽大的手掌,扇开空气里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他戴上战术手套,探着身子往里摸索。
柜子里除了一摞摞散发着霉味的美金,和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最显眼的,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账册。
外面还死死包着三层防潮密封袋。
楚河一把撕烂塑料袋,指尖摸到粗糙的牛皮封面。
随手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时间和具体到分钟的房号。
甚至还有每个高官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记录。
有些名字后面,还用刺眼的红笔画了鲜艳的圈。
楚河顺着名单一行行往下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东西啊……”
他低声呢喃,喉咙里发出那种野兽咬断猎物脖颈时的闷笑。
这哪是什么破账本。
这分明就是整个太平市官场的催命符!
赵铁牛凑个秃脑袋过来,只看一眼打头那个名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楚……楚局,这账本……这里头连市委副秘……”
老头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底全是惊悚的恐惧。
楚河啪地一声,单手合上沉甸甸的账册。
这本官员嫖娼名册,比一百个高明远的受贿视频还要致命。
四海集团能在这座城市一手遮天。
靠的根本不是几把破枪,就是这玩意儿死死捏住了所有掌权者的命脉。
现在,这柄斩首的刀,握在他楚河手里了。
“老赵。”楚河把账册卷成一个筒,慢条斯理敲击着手心。
“去,给咱们市电视台的苏大记者打个电话。”
楚河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疯狂暴戾。
“就说,天上人间半夜大扫除,脏东西太多,需要曝光杀杀菌。”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冷得直往下掉冰碴子。
“让她扛着全市最高清的摄像机赶紧滚过来。”
“今晚,咱们请全市人民,看一场大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