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光着膀子的马仔冲上天台。
他们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混成了泥浆。手里的砍刀还在往下滴血。
带头的刀疤脸一眼就看到了瘫在血泊里的赵天海。
两百斤的肥肉。现在就是活下去的门票。
刀疤脸咧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扑了上去,伸手去抓赵天海的衣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病号服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从他们身后的楼梯通道里轰然炸开。
特警突击队直接用C4定向爆破,炸飞了那扇刚刚被撬开的防火铁门。
几百斤重的厚实铁门板,像被狂风卷起的树叶。
呼啸着砸进人群。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冲在最后面的三个马仔当场被铁门砸断了脊椎。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高热的气浪夹杂着滚滚灰尘,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两枚黑色的圆柱体紧跟着从浓烟里扔了出来。
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
砸在沥青地面上,清脆弹跳。
“嗡——!”
刺眼的白光闪过。震爆弹炸开。
超过一百六十分贝的强音,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听觉。
马仔们扔掉砍刀,捂着耳朵痛苦地倒在滚烫的地面上打滚。
耳膜往外渗着细密的血丝。
浓烟还没散去。
一尊黑铁塔般的身影撞破烟幕,狂奔而出。
王猛顶着防暴盾,战术靴踩碎了地上的铁锈和水泥渣。
他没有减速。
借着冲刺的惯性,手里的盾牌边缘狠狠砸在一个马仔的下巴上。
碎牙混着血水喷出。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控制现场!”
赵铁牛嘶哑的嗓音在天台上回荡。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95式自动步枪,如黑色潮水般涌入。
黄澄澄的枪管死死指着地上的亡命徒。
战术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些握刀的手腕上。
几个试图反抗的马仔,直接被微冲的枪托砸碎了满嘴牙齿。
“哐当。”
钢管和砍刀掉了一地。
天台边缘。
四个蓝色的工业煤气罐还在嘶嘶地往外喷气。
刺鼻的臭鸡蛋味混杂着血腥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两名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快步冲过去。
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死死握住阀门,拼命往回拧。
“嘎吱——”
生锈的螺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高压气体的喷射声终于减弱,直至完全停止。
王猛扔掉手里的防暴盾。
大步跨过满地的惨叫声,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阴影。
赵天海还瘫在那里。
刚才那颗大口径狙击弹炸开的脑浆和血水,糊了他满头满脸。
宽大的病号服上全是暗红色的碎肉。
他裤裆里失禁的尿液早就被太阳烤干了,留下一大片黄褐色的硬斑。
王猛走到赵天海面前。
没有一丝犹豫,粗壮的右手一把揪住赵天海的后衣领。
两百多斤的体重,在特警中队长手里像个毫无生气的肉桩。
王猛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发力往上一提,接着狠狠往地上一掼。
“砰!”
赵天海肥硕的脸,重重砸在毫无遮挡的滚烫水泥地上。
下午三点的毒太阳晒了一整天。
天台地面的温度早就超过了五十度。
赵天海的右半边脸皮刚一接触水泥地,立刻发出微弱的“嗞嗞”声。
高温瞬间烫红了那层油腻的皮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飞快地鼓了起来。
这要是换了平时,赵天海早就杀猪般地惨嚎了。
但他现在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没有反抗。
连双手都没护一下脸。
就这么任由王猛粗暴的膝盖,死死顶在他的后脊梁骨上。
压得他胸腔里的空气全部被挤了出去。
赵天海睁着眼,眼珠子浑浊不堪。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
视线死死盯在三米外的那具无头尸体上。
赵泰庞大的身躯趴在沥青防水层上。
脖子上的断茬处,鲜血已经不再喷涌。
太阳的高温让那些血水迅速凝固,变成了暗黑色的血块。
几只绿头苍蝇闻着味儿飞了过来,在断颈处嗡嗡打转。
旁边不远处,还掉落着那个摔碎的高音喊话器。
这就是他养了十年的义子。他手下最凶狠的金牌红棍。
在楚河的一道指令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赵天海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捏着高明远这个终极保护伞,捏着四海集团上百个亡命徒。
他能在太平市翻云覆雨,当一辈子的地下皇帝。
前三任公安局长,都被他沉了江。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警察在他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可是现在。
那个姓楚的活阎王,断水断电四个小时。
一枪打爆了他义子的头。
逼得他手底下那些忠心耿耿的堂主,提着刀要来拿他换命。
他引以为傲的地下帝国,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彻底成了个笑话。
一只被拔光了牙齿、剥了皮,扔在烈日下暴晒的发瘟老狗。
赵天海张开干裂的嘴唇,嗓子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
肥胖的身体贴着滚烫的水泥地,偶尔抽搐一下。
他连一句求饶的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精神防线彻底粉碎。
王猛抓起赵天海粗壮的手臂,用力往后一反剪。
肥厚的脂肪卡住了关节,王猛咬着牙,膝盖再次用力下压。
“咔嚓。”
赵天海的肩膀直接脱臼。
但他依然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王猛从后腰掏出一副加粗的重型手铐。
此时,大楼断了电,电梯停运。
整整二十八层楼。
楼梯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那是战术靴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每一步都拖得很长。
伴随着破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
特警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一截黑色的手枪枪管先探出了阴影。
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了那扇被炸飞的铁门废墟。
楚河走了上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烂成布条的黑色作训服。
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泥,变成了斑驳的污渍贴在皮肤上。
左额头的纱布早就脱落了。
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战术背心的防弹插板上。
他断了两根肋骨。
每走一步,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右臂肿胀得发紫,那根勒紧的尼龙止血带陷入了皮肉里。
他把左腿拖在身后,膝盖软骨的重度擦伤让他走得很瘸。
但他硬生生爬了二十八层楼。
楚河站在天台的阳光下。
左手握着那把格洛克17手枪,枪口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越过满地打滚的马仔,直直落在了赵天海身上。
王猛双手合拢金属环,用力往下压。
“咔!咔!咔!”
齿轮死死咬合的清脆声在天台上响起。
冰冷的重型手铐卡进赵天海的手腕,楚河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