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律师吓得一激灵。金丝眼镜在鼻梁上往下一滑,险些掉在地毯上。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把自己贴在冰凉的墙根上。
赵天海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酒柜前。顺手拎起一瓶开了封的罗曼尼·康帝,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高脚杯里晃荡,透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我这人,平时最讲究个以和为贵。”赵天海抿了口酒,原本笑眯眯的脸垮了下来,脸上的肥肉跟着抽搐了一下。“大家都有钱赚,和气生财嘛。”
他转身,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却让人觉得像头正在靠近的野兽。
“可这个祁锋,他偏要给脸不要脸。他要是不讲规矩,那咱们也别讲了。”
赵天海走到墙边的一幅山水画前,伸手在画框边缘摸索了一下。
“咔哒”一声微响,画框向右滑开,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他在密码盘上快速按了几下,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保险柜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珠宝。
满满当当,全是一沓沓用塑料薄膜封得严严实实的绿色美钞。
赵天海随手抓起几捆,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砰!砰!”
沉甸甸的钞票砸出闷响。
徐律师看着地上那几摞能砸死人的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贪婪地咽了口唾沫。
“老严,给黑豹打电话。”赵天海端着酒杯,坐回真皮沙发上,语气冷得像在冰库里冻过。
“告诉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一千万。我要那个活阎王的脑袋,今晚就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一直站在沙发背后、像个幽灵一样的唐装老头老严,微微躬身。
“三爷,黑豹可是咱们手里最锋利的刀。对付一个区区代局长,用得着动他吗?”老严压低嗓音,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赵天海猛地把酒杯砸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红酒溅在纯金关公像的刀刃上,顺着刀锋往下滴。
“你懂个屁!这小子是个油盐不进的疯狗,常规手段根本压不住他!”赵天海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暴躁和杀意。
“他连老四都敢往死里打,这渊海市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今晚必须除掉他,以绝后患!”
老严没敢再多嘴,默默地退到一旁,掏出一个加密手机开始拨号。
窗外,雷声隐隐作响,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
深夜。渊海市公安局大院。
雨点像豆子一样砸在柏油路面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虫鸣。
一楼大厅的值班室里,两个警员正趴在桌上打呼噜。面前的泡面碗里还剩下半口冷汤,上面飘着几点油花。
祁锋坐在二楼的局长办公室里,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全是前任留下来的陈芝麻烂谷子。
他揉着抽痛的胃部,烦躁地把文件推开。从兜里摸出那半包被雨水泡软的劣质烟。
抽出根弯弯曲曲的烟卷,叼在嘴里。打火机滑了好几次,才勉强擦出点火星子。
烟刚点着。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张猛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还在滴水的塑料袋。
“祁、祁局,这鬼天气,卖宵夜的都收摊了。我好不容易在桥头找了家还没关门的炒饭摊。”
张猛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袋子里散发出油乎乎的葱花香。
祁锋抽了口烟,胃里的绞痛被这股香味一刺激,稍微缓和了一点。
“坐下吃点,顺便给我讲讲这个黑豹是个什么来头。”他拉过一张折叠椅,把腿搭在茶几上,大喇喇地坐下。
张猛咽了口唾沫,打开饭盒,抓起一次性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这黑豹啊,是个狠角色。听说以前是打地下黑拳的,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后来被赵天海看中,收作了王牌杀手。”
张猛一边嚼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孙子下手极其残忍,从来不留活口。最擅长的就是潜入暗杀,像个幽灵一样,防不胜防。前两任局长的死,局里有传言,可能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祁锋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幽灵?老子最喜欢打鬼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距离公安局大院不到一百米的一条阴暗小巷里。
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墙壁上。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往下流,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锐利的眼睛。
黑豹。
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腰间的武装带上,还插着一把泛着蓝光的淬毒军刀。
他抬头看了一眼公安局大院二楼,那扇唯一还亮着灯的窗户。
那里面,就是他今晚的目标。
黑豹嘴角扯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最喜欢这种猎杀前一刻的紧张感,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黑猫,轻巧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稳稳地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避开了一楼值班室的视线,沿着排水管,像猴子一样迅速攀爬到二楼的窗台下方。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窗户没有锁死,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和说话声。
“祁局,你真不怕他们下黑手啊?”张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怕个球。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祁锋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嚣张。
黑豹冷笑一声。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淬毒军刀,反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握着消音手枪,枪口对准了窗缝。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窗户,给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新局长一个致命的惊喜。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窗框的瞬间。
原本亮着的灯光,突然“啪”地一声熄灭了。
整个二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豹心里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停电了?还是被发现了?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中。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哗啦”一声。
一盆混着烟灰和茶根的脏水,直接从窗户缝里泼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浇了黑豹一头一脸。
“哎哟卧槽!”
黑豹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冰冷的脏水顺着他的脖子灌进去,那种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恶心欲吐。
紧接着。
一只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硬生生把他从窗台上拽了进去。
“老鼠进屋了,关门打狗。”
祁锋那沙哑粗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机。